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和怀里的人裹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他,哪里是晏临安。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晏临安的发顶。头发还是软的,还有一点温度,可那温度在一点一点散掉,他怎么留都留不住。
小团子救下了当初的他,作为哥哥,他却对临安的死无可奈何。
正在去安忽然动了。
它抬起头,耳朵竖起来,朝院门口的方向看。尾巴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
然后它从晏临安胸口跳下去,颠颠地往院门口跑。
云祈走进来。他换了一身衣裳,还是白色的,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过。
神色很臭,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和刚才那个不一样,这个布包小一些,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去安在他脚边转了两圈,咬着他的裤腿往晏临安那边拽。云祈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踢开它,跟着它走过去。
晏临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是红的,眼眶是干的,嘴唇上全是血口子,干裂的,起皮的。
云祈没有看他。他走到晏临安身边,蹲下来,把布包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一个瓷瓶,白色的,很小,瓶口封着蜡。
还有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株药草,干枯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把药草拿出来,放在石凳上,又把瓷瓶上的蜡封撬开,倒出一颗药丸。
药丸很小,褐色的,在掌心滚了一下,停住了。他捏着那颗药丸,另一只手掐住晏临安的下颌,把药丸塞进去。药丸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云祈有些不耐烦地把手伸进去,往里推了一下。药丸下去了。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晏临泽心跳得异常快,抬头看了一眼云祈。
又立刻低下头盯着晏临安的脸,盯着他的胸口,盯着他的手指。
什么都没有发生。晏临安还是那样,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胸口没有起伏。
去安蹲在旁边,歪着头看,尾巴不安地甩着。
晏临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云祈……”
云祈没理他。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珠冒出来,滴进瓷瓶里,一滴,两滴,三滴。
他把瓷瓶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是褐色的,和血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他蹲下来,掰开晏临安的嘴,把瓷瓶里的液体灌进去。
晏临安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云祈站起来,把那把短刀收回去,把手上的血擦在衣摆上,然后站在那里,又继续看着晏临安。
晏临泽也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