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杳弯着腰僵在那里,想要笑。
这人走起背字真是防不胜防,尽管你已经觉得自己惨得叫人闻者落泪了,但命运还在给你猛猛加料中。
比如现在,被人骗钱又色之后,还要在巷口转角遇见仇人。那人长身玉立,人模人样,升官财;而自己被雨淋得形容狼狈,抱着个垃圾桶呕吐中。
覃杳自从离家的那一刻起就誓,两人再见只会是在斯岸倒台或者入狱那刻,到时她一定买台最贵的相机高清记录他的惨状然后每天早晚认真品鉴一遍。
此刻的见面与她预想中完全偏差,显然不是个寒暄的好时候。
覃杳缓缓站直身子,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人,冷冷开口。
“你谁。”
好吧,虽然装不认识也没有挽回眼前的局面,但至少比站在这里让他看笑话强。
没等斯岸说话,覃杳一闪身就要从他旁边离开。
斯岸笑了一声,伞还罩在她的头顶,语气里有些怀念的意味,“还真是没什么变化。”
“兔子一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只会逃跑。”
覃杳把这叫做食草动物的智慧和本能,她人微言轻,胳膊拧不过大腿,硬和强大的人对着干才是犯傻。
但斯岸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环顾周围,最后目光又回到她身上,“斯杳,这种生活不适合你。”
“你需要我。”
最后这句定论人覃杳脑子迅失去理智,她气得抖。逃离斯家的这几年,她的一切全都被斯岸轻飘飘一句否决了。
她忍不住反唇相讥,“你也一样没变,高高在上的傲慢做派还是叫人恶心。”
斯岸能到现在这个地位没有一副厚脸皮显然是不够的,“看来离开的这段日子你还是会经常想到我,我的荣幸。”
覃杳又浑身抖了。
她承认了,她本来就不是强大的人。她无法对接连的打击无动于衷,被大雨淋了一通又在这听斯岸火上浇油,一阵怒火从心头直冲向脑子,然后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又输掉了。
“斯先生,这位小姐因为淋雨烧,又加上急火攻心才晕了过去,我开了药,打完点滴之后就会没事的。”
斯岸点点头,“好,有需要我会叫你。”
医生离开了,斯岸缓缓松了口气。
躺在床上的女孩还在熟睡着,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干涩到皱起皮,和他印象里那个生机勃勃的样子完全不同。
斯岸细细地看着她,她长大了,和四年前离开家里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但他也没说错,她还是没变,爱退缩、喜欢逃跑、没有勇气。
其实也是有的,大概所有勇气都用来对付他了。
点滴瓶中的液体顺着细管一点点流入她的身体,斯岸想,要把里面换成什么才能让她听话一点呢。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念头,在睡梦里不满的皱眉,看上去弱小又可怜。
斯岸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