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到溪边,蹲下身,仔细看着冰面上的痕迹。
小树也凑过去看。
冰面上除了积雪,什么都没有。
不,有东西。
是脚印。
很浅,很新的脚印,从树林里延伸出来,到溪边就消失了——因为溪面结了冰,踩上去不会留下痕迹。
脚印不大,像是孩子的,或者是女人的。
“有人来过。”师傅低声说,“刚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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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心里一紧:“是村里人?”
师傅摇摇头,指着脚印的边缘:“看这里。脚印很深,但边缘不整齐,说明走路的人很急,很慌。而且……”
他伸出手,在脚印旁抹了一把,指尖沾上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是血。
已经冻成了冰碴,但在阳光下,依旧能看出是血。
小树的心沉了下去。
“师傅,这……”
“别说话。”师傅站起身,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风中的声音。
小树也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风声。冰裂声。远处乌鸦的叫声。
还有……隐约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很细,很弱,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
从村子方向传来的。
小树的脸色变了。
那是娘的声音。
他绝不会听错。
“娘!”他喊了一声,就要往村子里冲。
“站住!”师傅一把拉住他,力道之大,几乎将他的胳膊拽脱臼。
“可是娘在哭!”小树急得眼睛都红了。
“我知道。”师傅的声音很沉,“所以才不能贸然过去。听清楚了,是哭声,不是惨叫。说明人还活着,但出事了。我们现在过去,必须先弄清楚生了什么。”
小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傅说得对。如果是土匪进村,或者是野兽伤人,他现在冲过去,不但救不了娘,可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怎么办?”他问,声音在颤抖。
师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背篓里取出那张狼皮——昨夜用油布仔细包好的,没有沾染血迹。他将狼皮藏在路旁的一处石缝里,用积雪掩盖好。
然后,他看向小树:“把你的猎刀给我。”
小树一愣,但还是将猎刀递了过去。
师傅接过猎刀,也藏在了石缝里,和狼皮放在一起。
“师傅,这是……”
“如果真出了事,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就是找死。”师傅简单解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几两碎银,塞给小树,“这个你拿着,贴身藏好,不要被人看见。”
小树接过银子,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现在,”师傅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听着。我们分开走。我走大路,你绕小路,从后山回去。记住,不要进村,先在山坡上躲着,看清楚情况。如果没事,我会在门口挂一件红衣服。如果有事……”
他顿了顿:“如果太阳下山前,你没看到红衣服,就立刻离开,往北走,去青石镇找赵老板,把这块玉佩给他看,他会帮你。”
师傅从怀里掏出那块从土匪头子身上搜来的玉佩,塞进小树手里。
玉佩温润,带着师傅的体温。
小树握紧玉佩,手心冒汗:“师傅,那你呢?”
“我不会有事的。”师傅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在这山里活了五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小树看着师傅,看着这个老人沟壑纵横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重重点头,转身,朝着后山的小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