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个人形的轮廓,被压在几根粗大的、烧得半焦的房梁下面。
小树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去搬那几根房梁。
很重,很沉,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将它们挪开。
房梁下,露出了一个人。
一个,几乎被烧成焦炭的人。
衣服、皮肉,大部分都炭化了,但轮廓还在。他侧躺着,蜷缩着,一只手向前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另一只手,紧紧捂在胸口。
而在他的胸口位置,小树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没有被完全烧毁。
是一块玉佩。
白色的,温润的,刻着一个“林”字的玉佩。
小树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拂开玉佩上的灰烬。
玉佩完好无损,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是师傅临走前,给他的玉佩。
是师傅那个姓林的兄弟,留给他的玉佩。
是师傅说,如果有机会去江南,就还给林家人的玉佩。
现在,它在这里。
在这个焦黑的、蜷缩的、已经辨认不出面目的人胸口。
小树的手,停在玉佩上。
然后,缓缓下滑,停在那个人的手上。
那只手,紧紧捂在胸口,像是保护着什么。
小树轻轻掰开那只焦黑僵硬的手指。
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油布已经烤得脆,一碰就碎。
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块黑色的木牌。
巴掌大小,质地坚硬,上面刻着一只眼睛,一团火焰。
影门的令牌。
和师傅给的那块,一模一样。
不,就是那块。
是师傅带走的那块。
小树捧着令牌,又看向那块玉佩。
然后,他缓缓跪了下来。
跪在雪地里,跪在废墟中,跪在这具焦黑的尸体前。
没有哭。
没有喊。
只是跪着。
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块玉佩,看着那块令牌。
风雪,更大了。
吹起地上的灰烬,吹起破碎的布片,吹起他额前的乱。
但他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