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震得他虎口麻。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翻身跃起,摆出防御姿势。
然后,他看见了。
巷子深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狐裘,已经烧得焦黑破烂,露出下面同样焦黑的衣裳。兜帽掀开了,露出一张脸——一张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左半边脸还好,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右半边脸,从额头到下巴,全是焦黑的、翻卷的皮肉,像被烙铁烫过,又像被野兽撕咬过。一些地方还在渗着黄色的脓水。右眼的眼皮烧没了,眼珠子直接暴露在外面,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小树。
是白狐。
她还活着。
但已经不像个人了,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站在那里,右手垂在身侧,袖子焦黑,露出的手腕和手背同样满是烧伤。左臂依旧用白布吊着,但白布也烧黑了。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那双眼——左眼冰冷,右眼狰狞——里面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小、杂、种。”她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在拉,“我要把你……一寸一寸……剐了。”
小树握紧了猎刀,心脏狂跳。
逃不掉了。
这条巷子很深,两头都被杂物堵着,只有一个出口,就在他身后。但白狐挡在巷子中间,离他不过三丈。
“令牌,”白狐慢慢抬起右手,那只焦黑的手,指着他,“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小树没说话。
他在计算。
距离,三丈。白狐重伤,行动肯定受影响。他自己也内伤不轻,但至少还能动。
硬拼,必死。
只有……
他的目光,扫过巷子两侧。
左侧是马厩的土墙,不高,翻过去就是马厩。右侧是一家客栈的后墙,墙根堆着些破木箱和废料。
赌一把。
他猛地动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左——冲向马厩的土墙。
白狐显然没料到他会选这个方向,愣了一下,随即右手一扬,一道白光射出——是半截烧焦的绸带,像鞭子一样抽向小树的后背。
小树不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啪!”
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衣服被抽裂,皮开肉绽。
但他借着这股力道,脚在土墙上一蹬,身体向上窜起,手扒住墙头,翻身滚了过去。
落地。
是马厩的后院,堆着草料和粪肥。那三匹马受了惊,嘶鸣起来。
“怎么回事?”看马的老头从屋里探出头。
小树看都没看他,直接冲向那匹枣红马——看起来最壮实的一匹。他割断缰绳,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腹。
“驾!”
枣红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哎!我的马!偷马贼!”老头在后面大喊。
小树不理,伏低身子,冲向后院的破木门。门是闩着的,他一刀劈断门闩,马撞开木门,冲到了街上。
街上的人惊叫着散开。
小树回头看了一眼。
白狐没有追出来。
但巷子口,阴影里,那双眼睛——一只冰冷,一只狰狞——正死死盯着他。
像毒蛇盯住了青蛙。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