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摇摇头:“没有。村里不让外人进。”
“为什么?”
“不知道。爹娘说的,村长也这么说。说外头不太平,有坏人,还有……”他忽然停住,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小树心头一跳:“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
豆子摇摇头:“不知道。爹娘不让说。就说晚上不能出门,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应,不能看。”
“你们村晚上……有什么怪事吗?”
豆子咬着饼,想了想,小声说:“有时候……晚上能听到唱歌。是个女的在唱,哭哭啼啼的,可吓人了。还有……村口的井,前几天,王二叔打水,捞上来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王二叔捞上来就疯了,胡言乱语,被关起来了。后来那井就用石板盖上了,谁也不让靠近。”豆子说着,打了个寒颤,“树哥哥,你别在村里去,快走吧。这里……这里不好。”
小树看着孩子恐惧的眼神,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他摸摸豆子的头:“谢谢你的饼。你也快回去吧,别让爹娘担心。”
豆子点点头,把剩下的饼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又抱起那只死兔子,走到那个树枝画的圈前,把兔子轻轻放在圈里,小声说:“小白,你好好睡,我明天再来看你。”
做完这些,他看了小树一眼,转身朝村子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朝小树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村口的土房后面。
小树站在原地,看着豆子跑远,又看了看那只躺在简陋祭坛里的野兔,心里沉甸甸的。
唱歌的女人……井里捞上来的东西……晚上不能出门……还有那只被一刀割喉的野兔……
这村子,果然有问题。
他本不想进村,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不是为补给,而是为弄清楚。这村子离云城不远,如果真有什么邪门的事,会不会和影门有关?和那“黑雾女子”有关?还有,那井里捞上来的东西……
他必须去看看。至少,去看看那口井。
打定主意,他绕到村子侧面,避开村口,从一片枯树林后面,悄悄接近村子。
村子周围有一圈歪歪扭扭的篱笆,大多已经倒塌。他很容易就翻了过去,落在一户人家的后院。后院堆着柴火和杂物,静悄悄的,没人。他伏低身子,借着柴堆的掩护,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安全,才溜到屋后,贴着墙根,朝村口方向摸去。
村子里更安静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烟囱里冒出的炊烟也稀少了。路上没有行人,连狗都躲进了窝里。只有风声,和脚下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响动。经过一户人家时,听到里面有压抑的咳嗽声,和女人低低的哭泣。经过另一户,听到男人粗哑的骂声,和孩子的抽噎。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种沉重而诡异的气氛里。
他很快找到了村口那口水井。井口果然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石板上还压着几块大石头。井台周围打扫得很干净,没有积雪,但也没有人来打水的痕迹。井台边的地上,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已经渗进泥土里,洗不掉了。
小树蹲在井台边,仔细观察。石板盖得很严实,缝隙都用泥土封住了,似乎生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他试着推了推,石板纹丝不动,很沉。
井里到底有什么?能把人吓疯?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村子里面传来,正朝井边走来。
小树一惊,迅闪身躲到井台旁边一间废弃的柴房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重,是两个人。一个粗哑的男声说:“……村长说了,今晚还得加派人手,守好了,谁也不能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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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惧意:“三哥,那井里……真有那东西?王二叔他……”
“闭嘴!”粗哑声音厉声呵斥,“不想活了?村长怎么交代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守好你的夜,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是是是……”年轻声音连忙应道。
两人走到井边,检查了一下石板和石头,又绕着井台转了一圈。
“没什么异常。”粗哑声音说,“走吧,去那边看看。妈的,这鬼差事,谁愿意来谁来,冻死老子了。”
“三哥,你说……那唱歌的,今晚还会来吗?”
“谁知道!来了也不许应,不许看,听见没?当没听见!上次李老四就是多看了一眼,第二天就疯了,现在还在屋里捆着呢!”
两人说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树从柴房后探出头,看着两人消失在村道的拐角。是村里的守夜人。他们说的“唱歌的”,应该就是豆子说的晚上唱歌的女人。还有李老四,看了就疯了……
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村子里,藏着什么秘密?和云城外的邪物有关吗?和影门有关吗?
他想起怀里那几页纸和铁牌。铁牌上的眼睛纹路,和影门的令牌有点像,但又不同。这村子的事,会不会也和那个“巡天鉴”有关?
正想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天天黑得早,才申时末,日头就已经西沉,天边只剩一抹暗红。风更冷了,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小树决定先离开村子,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晚上再看。他悄悄退到村外,在距离村子一里多地的一个小山坳里,找了个背风的石洞。石洞不大,但能容身,里面有些干草,像是以前也有人在这里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