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年早上起床的时候,是听着她的侄子侄女们鬼哭狼嚎起的。
瓷年朝着这些本来就不常在家住的侄子侄女们挥手,见她貌似不舍。
她的大侄子直接跳下红白大巴车,泪水潺潺,表情决绝,好像要和父母从此了断似地奔向小姑姑。
“小——姑——姑——~”
伴随着他感人至深的动人嗓音,瓷年适时地拉开口袋。
大侄子十二岁,已然是个少年身形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小姑姑举起来,大巴上的群众们摇摇头,指着那远处的感人场景,纷纷说:
“小孩子们这样团结友爱,真是让我看的难受。”
“还是孩子们的关系好啊,单纯可爱。”
“大人教得好。”
瓷大和媳妇李菊英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半年前也没见瓷灿多喜欢这个抢他鸡蛋羹的姑姑,怎么如今倒像他们夫妻是坏人似的,教他不要亲近姑姑。
那边的姑侄已经进行到了另外一个阶段。
瓷年的口袋里:入账了两张一块的纸币,一个一毛的硬币,还有一个啃了一半的糕点。
瓷年抬起头来,脸上有点嫌弃,大侄子还浑然不觉。
“姑姑,你要记得我啊!”
大侄子蹲在地上往姑姑兜里放自己珍藏的东西,而大巴上的弟弟妹妹们再也忍不住了,不顾父母的阻拦。
——啊~~再次上演了一段感天动地的离别戏码
往常鼻孔朝天的司机和售票员这会儿一点没急,实在是那小女孩太漂亮、太可爱了。
售票员都想下车捏捏她的小脸蛋了,生了孩子的女人更懂这样神仙似的小孩人间难得。
车上的乘客们此时都通情达理地可怕。
唯有一人,坐在窗边,安静地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的目光也一样,看着那个小女孩。
最后车终于开动时,旁边的人们都在盛赞那女孩玉雪可爱的容貌,那位乘客终于笑起来:“对,真想把她抢过来当自己闺女。”
“是啊,我要是有这么个闺女,天天给她买新裙子,要什么给什么。”
车上的人都呵呵笑起来,没有人当回事。
顶多想着以后再路过这个村子,看看有没有机会见一见。
侄子侄女们这样不舍她,瓷年应该要很感动的。可不知为何,瓷年心中总有股难受的情绪阻止她去表达她的不舍。
就好像……这些人,是对她很坏很坏的小辈。
瓷年摇摇头,不想了。
反正戏桶说过:【小乖,你会是人生赢家的!】
不知多久后。
省城某巷子最里面的一家人,男人一步步走近妻子,缓了缓语气,宽慰她:“咱们再养一个孩子吧。”
女人哭得泪眼婆娑、不回答。男人却说那孩子和闺女很像。
在这对夫妻看来,自家的女儿就是天上人,世上任何一个孩子都比不过!
而南弯村的那小孩,一定是死去的女儿投胎转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