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林念青看着女儿的小脸,一把将她捞过来,埋在女儿香香软软的脸颊肉里,作势要大咬一口。
“小乖,怎么回事,妈妈一见到你就食欲大开啊!”
林念青咳嗽了两下,继续逗着女儿,但是真的有那么一刻……她心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吃下去、吃下去,让女儿再次呆在肚子里,一辈子也不分开。
瓷年歪着头笑,任由妈妈抱着她,一点都看不出昨晚落泪的模样了,她什么也不记得,只知道早上从床上站起来时,窗户开着,露出外面一片黄绿色的春天美景。
阳光很温柔地洒在村长家孙女的脸上,她浑身都带着一层朦胧光,鬼鬼祟祟扔下一个和之前一样的包装袋,就翘着辫子走了。
瓷年探出窗外叫她,她便猛地蹦起来,大叫一声:“岁岁!”
瓷年今早感受到了爸爸妈妈暴风雨似的爱,两个大人揉捏一通,瓷年穿着自己的新衣服出门了。
她往秘密基地走之前,看见爸爸妈妈穿着上山的衣服往山边走。
而瓷年没想到的是,家里原来真的藏了钱。
瓷年今天才走了短短一段路,走过来拉着她说话的大爷大妈已经不下十个了。
而且,大家还很是攀比似地和她搭话。
“岁岁,奶奶给你糖吃,多来我家玩。”
“岁岁,不要听你李奶奶的话,来我家,你青青姐是高中生,有文化。”
“小乖,婶婶给你做煎肉吃。”
“叫什么小乖,你是她本家婶婶?”
“怎么不能叫了!”
“小乖!”“小乖!”“……!”
还吵起来了,瓷年揣着鼓鼓的四个兜远离了这个大槐树下的战场。
她跟着小跟班们在村里四处抓鸡摸狗,中午要吃饭时还依依不舍地告别大家。
瓷年太喜欢这种日子了!
结果爸爸妈妈从山上回来后,问瓷年。
“小乖,想不想去上学。”
瓷年摇头,才不要呢。
结果爸爸妈妈还是说,“去城里上学呢?”
林念青和丈夫很多年都不敢动那笔钱,生怕被盯上,而女儿出生后,环境也变了,夫妻俩才打算找个机会挖出来。
至于三个儿子……林念青想了想,她不会给的。
她的确是有些偏心,可她对他们已经够好了。
她咬牙供着他们读书、咬牙供着他们买关系找工作,咬牙看见他们入赘的入赘、上丈母娘家的上丈母娘家,咬牙看着她和丈夫的儿子连父母都要算计。
还咬牙不流泪,不去想那个夭折了的孩子。
她当好母亲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偏心自己喜欢的孩子了。
指尖穿插在乌黑的发间,林念青低头。
慢慢地拢住这细嫩的发丝,给女儿扎了一个自己当年在培道小学的辫子,说:“去城里上学,妈妈每天给你零花钱,可以买很多东西。”
回答她的,是瓷年细微的呼呼声。
夫妻俩愣怔了会儿,一笑,才发现这孩子已经睡着了,手上还握着调羹呢。
他们思考着如何名正言顺地搬去城里,而省城里,昨晚计划到半夜的夫妻,也开始了那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