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淮不需要师傅,但是有了徒弟这个身份,瓷年对他的态度真的亲昵了许多,这是比‘一家人’还要近的关系。
他开口,好像真不会下一步棋了:“岁岁,你知道,我棋艺——”
“对啊,岁岁,我俩来下一局。”林寻见缝插针紧接着说道。
瓷年盯着那烂棋局,没点头,她一点也不想掩饰地开口:“我教过的,你怎么不记住。”
她指了指棋局上那很明显的一个错子。
瓷年觉得林寻肯定不笨,可是偏偏不记住她的话,太没成就感了——这种笨徒弟。
她拍上林寻的肩膀,出乎大家意料地开口:“你起来,我和瓷淮下。”
这是在林寻家,在林寻的主场,一个客人让主人起来。但……这客人是瓷年,那大家就只能收收眼、假装不知道了。
一场半途的棋局,瓷淮被瓷年逼得把全部技巧拿了出来,他一步步被瓷年杀到死角,沦陷的同时,还不忘看一眼瓷年身后的林寻。
见到他脸上那憋屈的表情,瓷淮笑了笑,说出了那句:“怎么办啊,岁岁,你这么厉害。”
“天生的,高手就是这样。”林寻替岁岁回了一句话,可是没听到她和往常一样开心地装回去。
而是……手指上依然夹着那颗黑子。
她放下黑子的时候,脸上虽然也有一丝棋局胜利的开心,但更多的,是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事。
她的目光终于看向了林寻,但他并没有感到多开心。
她说:“这里的电话在哪?”
瓷年说要去打个电话,不知道是打给谁,因为大家都不想问。
难不成会打给在场的他们!
就在她离开后,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林寻目光转向那代表着他胜利的棋盘,面无表情地将其一把扔到小别墅外的池塘中去。
那些棋子顺着一道抛物线哗啦啦地流在地毯上。
空气里弥漫着风雨欲来前的闷热气味,是一种人要爆发了不得不提前预警的信号。
瓷淮脸上的唇角处,微微上扬的弧度完全变平,黑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可是,眸底还是有一丝失落。
他不明白,他在所有人里都是天之骄子的存在,那样出众。
为什么,岁岁对他,也只是一般态度。
他扬起脸,不在意似地看林寻气急败坏,他的确不是很在意这个人。
爸爸说过,林寻家太招摇,如今多么畅快,以后便有多么落魄。
他虽然不在意他,可林寻家没有那么快败,他再长大些,说不定就能高调地出现在大众面前了。
他高调地带着他家的富贵硬是要把自己打上岁岁的烙印,让所有人惊讶他的财富、惊讶他的猖狂。
而那些观众呢,或许也会觉得这人才配得上做大腕瓷年的朋友吧。
林寻会出国留学,岁岁呢?
她是那样喜欢享受、喜欢一切富贵华丽的东西。
瓷淮不是在贬低岁岁,岁岁有一种很单纯地、万元暴发户的心态。
很可爱,也很让他担心。
他的家庭,不会允许他出国的。
“岁岁,演戏有什么好的?”林寻忽然蹲在地上,一颗颗捡起黑色棋子,喃喃自语。
“苏珊珊在海市客串,张楚转学去港城,她们离得这么远,难道还要岁岁的关注才肯罢休吗————!”
班上的这部分人,从来都看不起班上那两个演电影的同学。
虽然苏珊珊的爷爷是梨园界受人崇敬的伶圣,可他一个被打废了的哑巴,谁知道是靠着几十年前的戏上来的,还是靠着国家成立后百姓们同情他卖惨上来的啊!
那个张楚更不用说了,一家墙头草。
其他同学好歹也是正经家庭出身的,可是岁岁绝对不是打电话去问那些同学,要去请他们来。
她早就忘了。
“我想起来了,是苏珊珊生日。”
角落里有位女生忽然开口,她好像难以置信似地偏过头,对旁边的人说:“可是,苏珊珊和岁岁才认识多久啊,岁岁没有碰到过她生日。”
窗外,忽然飘起了漫天柳絮。
今年首都的四月雪,来得早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