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淑绾走到他身边,指出小册子记录的最后一页给晏清雨看。
本子上是俞淑绾的笔迹,记录这位“爱心人士”汇了多少钱,末尾理应有后者的签名,但对方七年间从未露面。
往前的很多页都是俞淑绾代签的,只有最后那面,是别具一格的字迹、不一样的姓名。
视线落在最后两个笔锋锐利的汉字上,周围的时空仿佛在那一刻扭转、变形、倒塌。
晏清雨怔愣着,臂弯里囡囡抓他的发丝绕指头玩,把握不住力度,扯得他有点疼,他此刻却只觉得自己给自己构建的坚实外皮似有崩塌迹象。
俞淑绾的话音又一次徐徐升起:“他前几年都在国外,前不久才刚回国,有机会介绍你们好好认识认识,你们俩绝对聊得很来。”
晏清雨不记得自己花了多长时间重新找回声音,他只问了一句,“前不久?他……叫这个名字?他来的时候,店里是不是只有你在?”
所以刚刚问前台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她才会不认识这张卡的主人。
晏清雨一年东头奔波在全国各地,就算休假回到隆城,也很少让自己有太多停歇的时间,加以俞淑绾几乎不出现在实验室,晏清雨和俞淑绾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两人更多都是通过线上联系。
这件事俞淑绾从来没有提起过。
视线重新落在桌面上,小本子上的两个乌黑到滴血的字遒劲有力,写着:顾驰。
他一直不知情。
原来顾驰一直在给山区的孩子捐书,一直记得他很多年前随口提起的愿望。
所以这七年,顾驰也是可以和国内联系的。
甚至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通过他师娘的手,走过他走过的路,踩在他的脚印上。
顾驰为什么绝口不提呢?
当天下午,一列大巴排列整齐,同时从隆大出发,前往距离隆城市区三百二十公里的矿区旧址。
车辆驶离隆城城区,出了郊区往西北走,平缓的地势逐渐出现起伏,而后是连绵的山地,顺着山和山之间的公路不知越过多少距离,眼前时而能看见蜿蜒河流。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空地上。
二杰上车前觉得背包太鼓,卫扬帆开包一看,当众掘出数十袋真空包装面包。
他本人是这么说的:“不是要坐几个小时车吗,我怕路上肚子饿。”二杰同志哂笑,拼命找补:“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分车上的其他人吃,以备不时之需嘛。”
晏清雨从两人面前走过上了车,闻言倒两步回来,“带得太多了。”
二杰苦哈哈:“多吗?”
卫扬帆全当没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多。”
最终二杰就地蹲下,撕一包吃一包,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上车坐好,不好让一车的人多等,他急匆匆地往嘴里塞东西,连喝口水的间隙都没有,干巴面包差点没让他连人带脖子梗出去二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