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猛然抬头,看见的不是茴琉筝嚣张明艳的脸,而是一张娴静如临水照花的面孔,他眼尾垂下,可怜巴巴的。
“逢谣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那家伙又来找我不痛快了。”
玉逢谣摇摇头,蹲下望着宿清:“你是不想和我一起坐,才到最后一排的吗?”他看得出来,刚开始宿清就很勉强。
宿清叹了口气,“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第一排,我不喜欢太靠前。”
玉逢谣若有所思。
族内的座位是按月底考核排的,玉逢谣屡次都是第一,所以坐的也最为靠前,来上课的小妖,将上课位置的前后视作地位高低的评判标准。
“你喜欢第三排吗?”
宿清看了眼前面,摇头:“不行,还是太靠前了,五六排就挺合适。”
玉逢谣蹙起秀眉,那他要败给四五十个妖,这有些困难。
宿清见玉逢谣难做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没事的,有时候不用为难自己。”
不用说宿清也能按照族中心照不宣的规则猜测出来,位置是需要实力来争取的。
逢谣先天不足,所以被老师特殊关照在第一排。
若真要坐到合她心意的地方,玉逢谣要打过很多妖,就他那小身形够呛。
玉逢谣想要说什么,铃铛响了。
这一次来授课的老师换了,宿清见着那俊俏男子有些眼熟。
哦,想起来了,那天大长老为他孙子讨公道失败,第一个跟着大长老走的。
宿清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妖,这节课听得尤为认真,还在书上勾勾画画,有一些话她实在听不懂,回去问问孟倾。
两节课下来,宿清已经熟练掌握感知的技能。
这节课比上一节课短,似是专门给小妖们预留演练吃饭的时间,这样晚上上课就不会太累。
“上午没来的留下,其他妖都可以走了。”
老师话音刚落,那些小妖们一个个蹦起来,往外跑。
霎时间偌大的殿内只剩一人三妖。
“逢谣,你怎么还不走?你爹说你最近是关键时期,要多去祖地,快去快去。”
玉逢谣表情一窒,生怕自己再待着这,风另多说走漏消息。
微颔首,与宿清道别便匆匆离去。
宿清很微妙地把这个理解为,玉逢谣身体能量不足,需要及时去祖地充电,也就是吸收力量,不然无法支撑正常活动。
“身子有点差啊。”宿清小声嘟囔着。
风另一扫,教室后面还有个小脑袋,他将宿清的话听得明明白白的。
没好气道:“你操心妖干什么?那个人,坐到前面。”他朝宿清招手。
“坐这里。”风另敲了敲茴琉筝的桌子,宿清一看,心道阴魂不散,拿起书坐下。
确认两个小孩都准备就绪,风另正式开始授课。
半个时辰过去,事实证明是宿清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风另虽然是大长老的头号狗腿子,但品行没的说,而且为妖刚正不阿。
有什么说什么,他一边叫茴琉筝少主,一边对茴琉筝说:“少主你怎么如此蠢钝?宿清这个人族都快速掌握的技能,你为何还不理解?”
“少主,我听大长老说你已触及到天赋神通的法门,为何还是这么……”
宿清猜他是想说愚钝的,但看茴琉筝已经张着嘴抹眼泪,为了照顾他那自尊心,才没有说出口。
下课后风另走了,茴琉筝实在忍不住,放声大哭,他可能被大长老溺爱得太过,各种情绪都不隐藏,只知道外放。
宿清不想搭理他,起身准备回去吃饭,这时哇哇哭的茴琉筝哭声变弱。
哽咽的声音透着沙哑:“我……我真的很蠢吗?”
宿清见他哭得毫无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心头好笑。
想着多一个虚假的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但心头的气还是放不下,只能回道:“其实你也没有那么蠢,我在凡间见过一些人,他们开蒙比较晚,实则是天才。你在妖中可能也是这种。”
“但也不一定,这种都是人中龙凤,你是不是我不好说。”
“你有大妖血脉,爷爷又是大长老,已经比很多妖强了,可能是老师授课的方式不适合你。”
茴琉筝一边拿着帕子抹眼泪,将宿清的话留头尾,去中间全部听到耳朵里。
这样一听,本少主也不是那么差,说不定就是那些老师的问题,连宿清这种和他有过节的人族,都认可他的优秀,一定不是他有问题。
“你走吧,之前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本少爷心胸宽广,就既往不咎了,以后对本少主尊敬点,懂了吗?”
“懂了,少主再见。”
茴琉筝倨傲抬着下巴,宿清已经不带感情地走到门外了。
想着茴琉筝暂时不会骚扰自己,影响修习,宿清回去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