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祖孙二人对视一眼,脚底抹油似的溜到阳台,趴在栏杆上竖起耳朵。
想吃瓜是正常的,南村海岛居民区建筑密集,街坊邻居彼此熟悉,随便哪户人家前一晚吵架,第二天就能人尽皆知。
那叫声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魏序没听出来,但奶奶比他更为熟悉附近居住的都是哪些乡亲,斩钉截铁地说:“是那个牛世芳啊,你牛婶儿,又跟家里人吵架啦。”
“吵架?”魏序问,“吵什么架?”
“这我就不知道喽,他们家吵架是憋门里吵的,那成晋走了之后,牛世芳没回娘家,还带着她俩双胞胎儿子一直住在这里,婆家又不给她好脸色看,之前还好,今年那简直是……”
奶奶啧啧摇头,“造孽呀。”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成叔的死本来就是意外,经常在天上飞,保不准什么时候人就没了,跟牛婶又没关系,”魏序盯着那家锈绿色的门,“成叔走的时候,孩子们都小,牛婶把他们拉扯大也是费劲心思,毕竟是孩子他妈,他们家到底对她有什么不满?”
“人家家里事,我们又掺和不了,”奶奶瞪大了眼,对魏序说,“小序,你可别又想这帮帮那帮帮,上次你买东西,是不是在小洁摊上偷偷多给她塞了点钱?人家前几天找我,倒把钱塞给我了!”
魏序撇了撇嘴,明显没把奶奶这话放在心上。他“欸”了声,突然又问起小洁他爸:“那个曾文,是要娶这里哪个寡妇?”
奶奶嫌弃地看他一眼,胡乱摆了几下手,“我不知道啊,传来传去的,都不知道到底真的假的。你也别听风就是雨,少打听这些事。”
“还有那牛世芳,听说前阵子掉海里去了,居然还被捞了回来,不过最近她精神状态好像不太正常,可能是受到大惊吓了,”奶奶夸张地摊开手,往屋内走去,随着距离拉远,声音稀稀拉拉地传进魏序耳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牛世芳的好日子估计要来了,甭管人之前过得惨不惨,之后好过就行了!”
奶奶如甩手掌柜一般,丢下一大段新的八卦就走了,魏序却愣在原地。
什么掉海里?
牛婶掉到海里?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前几天南村海岛还在下暴雨,哪会有人不怕死还把渔船往海里驶?
更何况那种情况下船翻了,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那命也太大了。
……
啊,不对。
一滴冷汗从魏序额角落下,他的瞳孔微微颤抖,骤然想起自己在悬崖边亲眼目睹的场面。
当时确实是有个人落海了。
不过落海的渔民也许不止那一位,或许有许多。牛婶也不一定是因为出海掉的水,有可能是在沙滩边被浪拍下去了。
但是暴雨天气落水者成功获救,应该会有本地相关新闻。
魏序平常不爱了解这些,现下才掏出手机,开始翻阅南村海岛之前的新闻。
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魏序心里突突地跳,实际上他也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即便牛婶确实是那天掉下海里被未知生物救上来的遇难者,即便是他拨打电话阴差阳错救了牛婶,又能如何?
能如何呢?和他有关系吗?
“……”
不多久,魏序的手指停住。
“找到了。”
这则新闻的日期正好是魏序在悬崖采风当天,略过无关紧要的报道内容,中间赫然摆着一张搜救进行过程中的记录图片,被遮挡住半张脸的女人正被救援人员扶上搜救艇。
身形很像,确实是牛世芳没错。
认识到这一点,魏序全然没有轻松的感觉,眉头皱得更紧。
魏序之前只当顺手人情,也没想过去找到被救者了解当天的真实情况,了解那天施救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人类。
可现在好了,线索全都送上门来,他认识牛世芳,只要下楼、出门、左拐并敲门,或许就能问出他一直想要的答案,一切都很简单。
但为什么他会犹豫?
脑袋有点乱,完全想不出答案。
魏序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架在栏杆边上,掏出一根烟,独属于打火机点燃的“咔”声还未传到魏序耳中,便先被牛世芳家里的动静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