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往的二十多年里,每每被训斥不讲规矩时,言错都希望有人能告诉她——她没错。
可年爻从来不说,只是冷着脸让她改。
但凡,但凡……
年爻曾在她某一次被训斥后,对她说过这句话——
她们的关系,都不可能沦落至此。
“为什么,你现在才说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涅槃
这又成了一个问题。
而问题多了,人们就疲于去思考,去解答了。
就像她和言错之间。
从幼年言错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妈妈不喜欢我了?”
年爻没有回答。
到少年言错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您一定要让我讲规矩呢?”
年爻没有回答。
最后是面前言错颤抖着问出的问题——“为什么你现在才说这句话?”
她一直在拒绝回答言错的问题,她一直让言错在疑问中对自己产生怀疑,最后一颗心渐渐冷了下去,而那些对母爱本能的向往也逐渐被淡化,被掩埋了。
她欠言错的答案太多了,那些问题堆叠,垒成了一座隔在她和言错之间的大山。她仰头望不见山顶,也望不到山对面的言错了。
问题太多了,年爻也就疲于一个个去回答了……那些问题就让它堆在那吧。
可本能与直觉告诉年爻——
想要修复自己和言错之间的关系,今天的这个问题,她一定要回答。
不能再回避了。
年爻偏过头,却发现周围没有纸巾。
她不能给言错擦眼泪了。
“对,现在说,好像已经很晚了。”年爻收回指尖,声音沉了下去,“选择现在说……是因为……”
“之前的时间,都不对。”
“都不适合说。”
言错怔怔地抬头,眼泪悬在睫毛上,在轻颤后掉落。
“你对自己五岁以前的记忆,还有印象吗?”
“有一点,但是不多。”
言错会梦到小时候的场景,但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大脑编织出的幻象。
但孩子不记得的事情,她的母亲会替她记得。
“你大概四岁的时候,我把你送到了江州,让外公照顾你一段日子。”
“可能你已经记不清,或者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送到江州?”
言错看向她。
“你四岁的时候,把我给你养的那条小边牧的狗粮,丢进了客人的饭碗里。”年爻再次想到这件事还觉得有些好玩,“你还是偷偷摸摸扔进去的。”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言错当时扔的是狗粮,而不是狗的排泄物。
自己还干过这么熊孩子的事情?
言错根本想不起来了。
“后来我问你原因,你告诉我,是因为那个客人想摸你的脸,你没让他摸,反而还被言文琮训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