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做一口棺材需要很长时间,闻叙宁几经打听,才知道木匠家有一口闲置的。
木匠家老太太曾闹了一场大病,郎中纷纷摇头,说活不长了,她便给自家老太太打了口棺材,但老太太命大,没死成,这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修补一下卖给她。
听说闻家发生这样的事,木匠当即去给她修补:“宁姐儿,节哀啊。”
“嗯。”
她的手艺还可以,速度也足够快,闻叙宁也在一旁帮忙。
这事拖不得,家中位置并不大,她也不喜欢和死人待在一处,过于瘆人了,为争取早日下葬,动作也越来越快。
起身的时候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有些深,鲜血登时染红了衣料。
“哎呦,这、这可怎么办,”木匠着急了,“家里没有药,你赶紧回家,叫你小爹给你处理一下。”
棺材不能见血,做棺材的人流血可是很不吉利的事。
木匠不能碰她,闻叙宁撕下了布条,草草捆好暂时止血。
天色很晚,闻叙宁不在家,这里就显得愈发阴冷恐怖。
松吟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水井边,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人:“呦,瞧瞧,灾星来了?”
花迎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恶毒地挖苦道:“克死妻主的丧门星,你前段时间得意什么呢,眼下闻叙宁得卖了你吧?”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年纪不大的小郎。
这些人以花迎为首,纷纷讥笑起来:“我早就说过他是克妻的灾星。”
“这样的丧门星谁敢留啊。”
“迟早克死闻叙宁……”
这些恶毒的话像是一根根利刺,把他的心扎得鲜血淋漓。
花迎很满意他的反应:“听说你还想跟着他去京城,你这样的小吊子就不要痴心妄想了,松吟,那边有口井,你照照清楚,一个克妻的灾星,骚浪的小蹄子,心悦自己的继女,你只会是她的污点。”
“你凭什么去京城?”
松吟圆润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我不会的。”
他不是灾星,叙宁不会有事的。
但花迎一行人早已扬长而去,那些嘲讽却仍在耳畔。
松吟凑到井边,月光明亮,他看着井口自己的倒影。
他喜欢叙宁吗?
叙宁这样好的人,没有谁会不喜欢她吧,为什么他的喜欢就是错的、是污点,他不想做叙宁的绊脚石。
松吟闭上眼睛,握着边沿的手松了松,却想起了什么,他站起身往回走。
叙宁喜欢干净,他见过投井死的人,那会很丑。
他还没有跟叙宁道别。
“嘶。”闻叙宁在屋里痛得吸气,看到松吟回来,她道:“小爹快帮帮我。”
伤口很深,血腥味也很重。
松吟心头一沉,来不及多问便去找草药。
他的动作很麻利,闻叙宁看着他为自己迅速捣了草药,伤在上臂,上药就只能解开上衣扣子,抽出臂膀来。
松吟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裳,把受伤的胳膊露出来,慢慢地用清水给她把血痕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