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有。”房楷意说,“你不需要安慰,有点冷,咱俩坐近一点,凑一起暖和。”
&esp;&esp;汪秋澜没说话,安静地盯着他,房楷意戳戳他脑袋上的小熊猫,催促:“继续讲,听众态度很端正很认真。”
&esp;&esp;“又不饿了吗?”汪秋澜问他。
&esp;&esp;“现在煮着烫着呢,等你讲完我们刚好吃饭。”房楷意说,“讲完就吃,天大的难过事都不要紧。”
&esp;&esp;章媛来委托他帮忙处理一件劳动争议的案子,她是单亲母亲,丈夫意外去世得很早,孩子还很小,现在还在上小学,她没有再嫁。
&esp;&esp;从前她和丈夫生活和睦,甚少有争吵,即便他们的生活在方方面面都有些拮据,但对这对夫妻来说,生活已经很盈满幸福。
&esp;&esp;丈夫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孩子出生后她就在家里当家庭主妇,丈夫去世后没有额外留给妻子和孩子什么额外的遗产,章媛又一直没有工作,她当时算远嫁,家里人并不支持,丈夫那边没有什么亲人。
&esp;&esp;可以说章媛是孤立无援,看着读绘本的孩子,章媛想,我读过大学,我能吃苦,我能养活我自己和孩子,于是她出门寻找工作。
&esp;&esp;出乎她意料,她找工作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难,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毕竟太久没有工作的经验,年纪还小,她忽略了社会的险恶,也没有多一码提防的心。老板跟章媛说,暂时无法签劳动合同,章媛先干三个月,等实习期一过,合同立马就能签。
&esp;&esp;为了让她放心,老板知道她缺钱,给她预支了三个月的基础工资,章媛太久没接受到人的帮助了,老板的这点善心让她万分感动,当天就开启了正式工作。
&esp;&esp;好像一切都在变好,孩子白天上学,章媛在推销卖东西,或者跑销售。日子过得有点辛苦,孩子听话,章媛就已经知足。
&esp;&esp;三个月过了,老板告诉她可以转正,但目前尚无法签劳动合同,章媛意识到有一点不对劲,但老板把她的提成奖金绩效都打了过来,她就打消了疑虑。
&esp;&esp;“现在过去了一年。”章媛说,“后面九个月的工资我一分没有拿到。”
&esp;&esp;她手指扭曲地拧着,很紧张的样子,汪秋澜让她放松,让她先提起劳动仲裁,需要的材料汪秋澜会提点她。
&esp;&esp;有关于劳动争议的案子向来是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仲裁是最快捷的处理方式,仲裁能解决的就不要闹到上诉这一步。
&esp;&esp;在劳动仲裁调解的当天早晨,汪秋澜接到了来自父亲的电话,他说:“你母亲去世了,你晚上来看看吧。”
&esp;&esp;那一瞬间汪秋澜什么也没想,难过吗,好像是难过的,还能做些什么呢,他不知道。这一天是迟早会来的,前一天汪月还叫他回家,给她做了一顿香喷喷的饭菜。
&esp;&esp;化疗的缘故,头发都剃光了,她嫌弃丑,无论在家还是出门,她都要戴帽子。
&esp;&esp;还要换着帽子戴,显得洋气,不像是一个正在被癌症折磨着的人。
&esp;&esp;“妈腿不利索了。”汪月笑着看弯下腰的汪秋澜,“做饭我好艰难,让你爸打了下手,勉强做下来了,要是咸了淡了,你不要怪妈。”
&esp;&esp;汪秋澜说不会,很好吃,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esp;&esp;汪月和他说了好久的话,最后眼皮子耷拉还要絮叨,她很少这样,她向来尊重儿子的一切决定,给汪秋澜最坚实的信任,身为母亲,她很少说那么多大道理,也很少这么啰嗦。
&esp;&esp;可那天她说了很多,最后好像是照常的晚安,摸着汪秋澜的耳垂,道:“你明天调解回来之后,妈还给你做饭。”
&esp;&esp;汪秋澜再吃不到那顿饭了,调解也并不是很顺利。
&esp;&esp;证据不充足,没有签纸质合同,工资流转为私人转账且没有备注,口头合同没有第三方能够证明,九个月和三个月之间时间差太大……
&esp;&esp;老板说:“我最多给你补偿点基础工资,你都没跟我签合同,我们都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充其量是你自己要来帮我做事,我给你点辛苦费,说什么绩效提成?”
&esp;&esp;章媛被中年男人咄咄逼人训斥的面红耳赤,汪秋澜拉过她让她站在自己身后,坚硬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抨击这个单亲妈妈的恶意,他看到章媛不知所措的眼睛,想到章媛只是个平凡且普通的母亲,平静且坚定地说:“我们上诉。”
&esp;&esp;其实章媛对要上诉是不太情愿的,基本上所有的案子到最后都很容易把当事人折磨的疲惫,到了差不多该放弃的时候,会有人选择适可而止。
&esp;&esp;汪秋澜只是委托人,案子后续如何发展肯定听当事人的,他自然知道仲裁调解给出的结果和上诉之后差不了太多,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对章媛并不占优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