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那些字句背后试图描摹的艰辛,恐怕不及真实万分之一。
&esp;&esp;……
&esp;&esp;沈潋川坐在那里,明明姿态放松,属于顶级明星的强烈气场却是难以掩盖,安静地充盈着整个房间。
&esp;&esp;可有些东西,是时间和大红大紫都难以彻底改变的。
&esp;&esp;比如他那双眼睛的形状。
&esp;&esp;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时显得清冷,笑起来又是温润美丽,闪着细碎的光。
&esp;&esp;此刻正定定地看着易怀景,里面翻涌着过于复杂的情绪,让易怀景不敢细辨。
&esp;&esp;比如他的嘴唇,颜色偏淡,唇形却漂亮得恰到好处,唇峰清晰,下唇饱满。
&esp;&esp;是易怀景曾经无数次吻过、描绘过的。
&esp;&esp;甚至在某些难以入眠的深夜,仅仅回忆起那柔软的触感就会心悸不已,难以自拔。
&esp;&esp;再比如他搭在膝上的手,指节修长分明,手腕很细,凸起的腕骨形状漂亮得脆弱——
&esp;&esp;易怀景曾无数次扣住那里,吮吸亲吻微凸的骨骼,感受皮肤下脉搏的急促跳动,血液的汩汩流动。
&esp;&esp;还有……他的脖颈。
&esp;&esp;此刻被高领羊绒衫妥帖地包裹着,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esp;&esp;但易怀景记得那弧度,记得后颈那一小块皮肤的温度和触感。
&esp;&esp;记得自己曾将脸埋在那里,呼吸间全是属于沈潋川的干净气息。
&esp;&esp;是他。
&esp;&esp;不是隔着屏幕的仰望,不是对着照片的臆想,不是梦里的一片虚幻。
&esp;&esp;是真真正正的、鲜活的、呼吸可闻的沈潋川。
&esp;&esp;近在咫尺。
&esp;&esp;却又像隔着一整个破碎的青春那么远。
&esp;&esp;易怀景僵在门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崭新的衣物、勉强撑起的一点精神气,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意义。
&esp;&esp;他就像个突然被推到强光下的夜行动物,无所适从。
&esp;&esp;拥抱,接吻,抵死缠绵……
&esp;&esp;那些炽热得像要烧尽一切的过往,清晰得宛如昨日。
&esp;&esp;又模糊得像是上辈子别人故事里的桥段。
&esp;&esp;而此刻,他们之间只隔着三步的距离。
&esp;&esp;时间在凝滞的空气中艰难地爬行了几秒。
&esp;&esp;最终是沈潋川先有了动作。
&esp;&esp;他吸了一口气,抬了抬手,指向对面的单人沙发。
&esp;&esp;声音比易怀景记忆里的要低沉一些。
&esp;&esp;“坐吧。”他说。
&esp;&esp;易怀景像是接收到指令的机械,挪动有些发僵的腿,走到沙发边坐下。
&esp;&esp;身体陷进柔软的皮质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
&esp;&esp;沈潋川将手边一份菜单推到他面前,指尖在深色的封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esp;&esp;“看看喝点什么。”他顿了顿,目光轻轻地掠过易怀景过于消瘦的脸,还有看上去空荡荡的衣服。
&esp;&esp;然后像是不忍再看了似的,垂了下去。
&esp;&esp;“这里的咖啡豆还不错。”
&esp;&esp;他按了桌上的服务铃。
&esp;&esp;很快,一位穿着得体的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并不多看客人一眼。
&esp;&esp;沈潋川看向易怀景,用眼神询问。
&esp;&esp;易怀景根本没心思看菜单,胡乱扫了一眼,“……美式就行。”
&esp;&esp;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