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块去!”
郑长霖立马起身。
“别!先让我看看人什么样再说!”
张引娣一把拎起箱子,跟着郑修韦,一阵风似地卷出门外。
小院临时腾出来当临时急救点,空气都快凝成冰了。
徐明轩一身灰扑扑的军装,肩上还沾着泥点子。
眼底乌青一片,明显好几天没合过眼。
他站在院当中,盯着几个刚抬进来的伤兵,眉头拧得死紧。
“先生!夫人到了!”
徐明轩猛一转身。
就见张引娣拎着个铁皮边的洋药箱,脚步又快又稳地跨进了门槛。
她头用一根黑布带扎得齐整,额角沁着细汗。
“人呢?伤员在哪屋?”
她压根没瞅他,开口就问正事。
“在西屋。”
徐明轩嗓子哑,答得有点费劲。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又补充了一句。
“刚抬进来不到半刻钟。”
张引娣点点头,抬脚就往里走,半步没停。
西屋里头,几块门板拼成简易床,躺着好几个大汉,疼得直抽气。
一股子铁锈味混着汗味,冲得人脑仁儿胀。
有个兵大腿上豁开老大个洞,皮翻肉绽,血糊了一大片。
随队军医蹲在边上直搓手,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弹头卡在骨头缝里,不掏出来,腿保不住!”
“可……可谁敢下手啊?一碰就是哗哗淌血……”
“我来。”
张引娣把药箱往木桌上啪一声搁稳,掀开盖子。
里头整整齐齐摆着银光锃亮的刀、钳、镊子。
她伸手取了把小号手术刀,在烛火上烤了三秒,又迅浸入烈酒里。
再拿出来时刀尖还挂着细小酒珠。
“快烧一大锅滚水,再搬几坛烈酒来,越烈越好!”
话音未落,她已从药箱夹层抽出一条厚棉布,三下两下卷成束带,塞进伤员嘴里。
“咬住。”
徐晋和徐辰听见动静也一头扎进来。
一看这架势,不用喊,徐晋立马扑过去摁住伤员肩膀。
徐辰转身就往外跑。
“酒来了!马上!”
徐明轩堵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夫人!这……这也太悬了!”
军医总算回过神,结巴着劝。
“子弹埋得深,万一破了血管,或者事后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