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双穿好鞋子披上外衣,先到窗边驻足了片刻。
今天日头很高,天色澄澈碧蓝,映得万物都比往日通透干净,院中那颗四十多年的老枇杷树伸着油绿的枝丫,捧了许多黄澄澄的果子出来,小灯笼似的。
少年的长缨枪舞得也十分漂亮,急如骤雨,带起阵阵破空的银色弧光。
雅,实在是雅。
就是这景给文盲看多少有点浪费了。
容双推开西厢的门,正准备喊来老葛点菜,就见老葛幽幽地从回廊另一头冒了出来。
“大人,您终于醒了。”
容双:“咋?”
老葛:“陛下有赏。”
容双安静了片刻想到什么,噌一下上前:“是不是给我官服报销了?”
话音刚落,就见来福和旺财一手一边拿着一幅字出来了。
定睛一看。
两袖清风。
容双:“……?”
是否哪里不对?
老葛:“黄公公说,宫里头已经给裱好了,您挂着就行。”
应殷一杆长枪凌空刺来,堪堪停在不远处,认真说道:“我十四哥从来没赏过别人字画,在陵州的时候多少人想求一幅我十四哥的墨宝都求不到。”
容双哈哈干笑了声,这字确实牛逼,笔力扛鼎气势磅礴,基本功硬得砍穿整个大梁。
但是怎么一赏赐就赏到刀把上了,而且总感觉很阴阳。
他都能想到应无咎写这字时的那张脸……说到这里,应无咎有神经病吗大晚上不睡觉给他写一幅两袖清风的字?有这时间你赏我点银子多好。
呵呵呵呵。
容双收下字,挂在了他空空荡荡的西厢正北墙上最中间那块风水宝地。
中午容府的餐桌上很丰盛,因为除了他的小青菜炒肉和馒头,还有不少从宫里晚宴上兜出来的糕饼。
应殷望着桌上朴素的伙食,有些难以置信:“我们就吃这些吗?”
容双:“当然不是。”
应殷刚放下心,容双就掏了一把:“还有瓜子。”
应殷:“……”
他苦兮兮地捂着肚子道:“不行啊,我吃不饱。”
容双很大方地把糕饼都推了过去:“这些都给你吃,别客气啊,不够还有。”
应殷肚子咕噜了一声,拿了个糕饼一口吃下,嘟嘟哝哝道:“我真的很能吃,没骗你,我在陵州的时候就没人比我吃得多,只有我十四哥不嫌弃我。”
容双顺口说:“那你十四哥还挺好的。”
说完才意识到这小孩十四哥就是应无咎。
呸,收回。
应殷扒了一口菜,自豪道:“那当然。”
容双问道:“冒昧一问,你今年几岁了?”
应殷两只手给他比了一下:“十七,不过我生辰在十二月。”
容双:“那你还不满十七啊,陛下这就让你带兵了?”
应殷又自豪起来:“是啊,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我十四哥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统领十万西北军了,定城坡那一战我十四哥带了八百人马就打赢了楼契五万人,足以彪炳史册。”
容双停下筷子:“厉害厉害。”
没想到这小孩还是个兄控,看得出来很崇拜应无咎了。
应殷越说越激动:“现在我十四哥登基了,我就是我十四哥的征北大将军!”
容双给大将军小孩哥鼓起了掌,有梦想还是要支持的。
尽管这小孩真有可能是应无咎派来监视他的,但没关系,他这府里的眼线含量高达80%,虱子多了不痒,习惯了。
就是这小孩吃得确实有点多,容双从宫里兜回来的糕饼大半都已经进了他肚子里,结果依然没怎么吃饱。
下午容双喝个水的功夫,就看到少年爬上了树,边吃枇杷边逗树下团团转的耀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