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爱德华走出隧道之前,塞巴斯蒂安把undertaker塞进了之前那几具行尸走肉藏身的灌木丛里,还顺手把倒在一旁的灌木扶了起来,沾满泥土的根部“刚好”挡住了undertaker的脸。
“夏尔——”
“所有人都逃出去了!”
特意回去拿了武器的爱德华步履匆匆出现在门口。
正好和扛着夏洛克的威廉打了个照面。
看清庭院里的景象后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如同梦境一般的庭院这会儿一片狼藉,浓烈的腐臭味充斥着鼻腔,几具脏兮兮的尸体胡乱倒在地上,死相惨烈,红红白白的液体从他们的头顶溢出,浸湿了脚下的石板路。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爱德华心神俱震。
“小心脚下,”夏尔侧头看了他一眼,“这边也已经处理干净了。”
夏尔冲着威廉和夏洛克扬了扬下巴:“你把他们两个送回去吧。”
陷入昏迷的人比平时还要重,
只靠威廉那脆弱的小身板,谁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隧道?
爱德华却没有动弹,他的眉眼压低,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剑鞘。
被替代的校长,
复活的尸体,
还有
像是魔怔了一样,宁愿背负杀人的罪孽也要维护“传统”的监督生们
今天晚上在这个小小的庭院中生的一切,全然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
如果,
如果他在这所学校里待的更久一些,他是不是也会变得和那些监督生一样?
未来的他是不是也会将杀人视作正义?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爱德华就觉得浑身冷,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维护传统’的傀儡。
爱德华本能的想要向夏尔求助。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但,如果是夏尔的话,说不定他能够为自己指明一条路,让他不会就此深陷泥潭。
“不用担心。”夏尔看着他的样子弯了弯唇角。“会觉得害怕就说明你还是正常的。”
那些已经被洗脑成功的人,在知道监督生们的做法时只会表示赞同。
爱德华怔怔地看着夏尔。
他应该为自己的“正常”感到开心的,可心底却不期然地生出了一种悲凉的感觉。
威士顿公学存在了近百年,和监督生们有着同样想法的人绝对不是个例。
而那些从威士顿毕业的人,那些将“维护传统”刻进了血脉深处的人,早已站在了国家的顶端,成为了支撑这个国家的中流砥柱
简直太可怕了,不是吗?
爱德华的脑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
他清醒的认清了自己的未来,认清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也认清了自己必须维护贵族阶级的利益这项义务。
身为贵族阶级中的一员,他没有办法背叛自己的阶级,没有办法放弃米多福特家世代的荣光,只能选择被大势裹挟,选择无视种种不合理的地方,或是选择随波逐流
一向意气风,将骑士精神奉若圭吾的爱德华像是在瞬间被抽掉了脊柱。
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他轻轻地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恍若一滩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