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放榜这天,周围守卫的都是羽林军,而那为的羽林军队长,身高八尺,眉目舒朗,一双带着戾气的黑瞳,在人群中逡巡,谁被扫上一眼,都会下意识的避开去,详装没看见。
徐三秀和刘复生挤在人群中,也看到了那枣红大马上高大的队长。
无意中,四目相对。
徐三秀躬身行礼,便移开了目光,她没有害怕,毕竟,羽林军队长与幽王还是差得远的。
龚飞宇目光在女人身边的男子身上凝了凝。
那张脸,他认出来了,陶阁老的得意门生,刘复生,也是最近这段时间,在京城被提起最多的大龄学子。
那敢于直视他的,竟然是刘复生的那个农家妻,没想到容貌过人不说,胆识也不小,想来,一切并不如传言那般,倒是真有些趣味。
迎宾酒楼,二楼之上,任一窗口都能将贡院门口的状况看的一清二楚,所以,这里,也是贵人们最爱的酒楼,千金不换。
此时的二楼,各大家族的势力都驻足其中,暗中观察着,等待着新一届的贡生出现。
贡院外挤得水泄不通。
徐三秀拽着刘复生,感觉心跳的很快。
“急什么?都流汗了?”刘复生笑着揶揄,掏出帕子,给老妻擦汗。
徐三秀抬眸,看着他笑,“热的,你信吗?”
“我信。”徐三秀抿唇笑了。
两人都没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什么不对,倒是苦了身边的考生,表情都是一副酸掉了牙的模样。
这两人,怎的这般肉麻?
这是看榜呢,还是来谈情的?
啧啧……世风日下……这肯定考的不怎的,又或者根本不是考生,是来帮着家中孩儿看榜的?
在这秀什么恩爱?
……
卯时刚过,三丈高的朱漆照壁前人声鼎沸,举子们或踮脚张望,或交头接耳,青布襕衫在朝阳下恍若变了颜色。
忽闻人群一阵骚动,只见八名锦衣校尉开道,一顶八抬大轿缓缓停在贡院街口——轿帘掀开,须皆白的陶阁老身着绯色官袍,在仆人的搀扶下缓步下车。
“是东阁大学士陶大人!“有人立即认出来了,忍不住低呼,原本喧闹的人群竟瞬间静了三分,连街边的小贩都下意识收了吆喝。
徐三秀和刘复生也看了过去,还真是老师。
“我们过去?”徐三秀道。
刘复生还不待回答,便与老师的目光相遇了,陶明远的目光,是安抚,他的意思明确,不用过来,等放榜。
刘复生点点头,便不动声色的转过身来。
人多杂乱,不宜让周围人知晓他们的关系。
然,此时的那二楼之上,有心人,已然知晓一切。
也再次肯定了刘复生在陶阁老心中的地位。
看来,他们需要重新估量刘复生的价值了……
辰时三刻,随着贡院正门“吱呀“洞开,两名书吏抬着黄绸覆盖的榜单走出,走上了那一尺高的小台,案挺胸,展开了手中榜单,高唱道,“第一甲第一名:齐修远!“唱榜官的嗓音穿透人群,震彻云霄。
东侧茶棚里猛地爆出喝彩,几个身着湖蓝色绸缎的男子相拥而笑,其中一人正是翰林院编修齐文远,他望着榜单上胞弟的名字,折扇重重敲在掌心:“我齐家终于出了个会元!“就是这会元,流落在民间了,有些难办啊。
话音未落,西侧又响起一阵吸气声:“第二名,刘复生!“众人转头望去,在人群中寻找着刘复生其人,这个上次在乡试中也紧随会元其后的考生,这次又只是比榜差了一个名次,足以证明,该考生也是实力过人,若是没有齐修远珠玉在前,他定然是那榜。
巷子口上,陶阁老双眼迸出复杂激动地光泽,面容看似镇定自若,但仔细观察,就会现,他捋着胡须的手,在轻颤。
他的目光掠过密密麻麻的人头,最终落在刘复生身上,满意的勾起唇角来。
很好,不愧是他的学生,不管遇到什么,都是这般自若稳重,不大喜不大悲,未来,必成大器。
“我们走吧,该去老师家了。”徐三秀低声提醒道。
“好。”
俩人穿过人群的时候,陶明远已经转身上了马车离去。
“啊,那就是刘复生,有长须的那个!”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刘复生只觉后脑勺一凉,紧紧牵住徐三秀,费力的往外奔袭而去。
放榜不过一炷香,贡院外已悄然形成几处‘漩涡。’
吏部侍郎赵大人的管家挤到齐修远身边,低声道:“我家大人备了薄酒,为齐公子贺喜。“
而兵部尚书府的幕僚则绕到第三名身后,递过一张烫金名帖:“李大人听闻公子满腹经纶,想请公子过府一叙。“
更远处,几个穿着不起眼的灰衣人正用暗语交流:“陶党又添干将,得报给相爷。”
人群中,一位戴着帷帽的女子轻轻摇着团扇,扇面上的墨竹在风中微颤,她身旁的护卫低声问:“小姐,可要接触那位刘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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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望着榜单,指尖在扇柄上轻轻敲击,半晌才道:“不急,且看殿试变数。“
“是。”丫鬟应了声后,便安然随时一侧,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