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结束,林知意面色酡红,气喘吁吁地低头看着顾修远。
“不会的……”
她动了动腿想要从顾修远身上下来,但却感觉到自己腰上的大手搂得更紧了一些。
“让我下来,压到你的胳膊怎么办?”
“不要。”
顾修远把她抱的更紧,下巴轻轻蹭着林知意的颈窝。
“放开我,痒死了……”
“不……”
第二天一早,沈若棠就起来了。
招待所的窗帘薄,天刚亮光就透了进来。她翻了个身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穿衣服。
沈若棠简单洗漱完,出了招待所。她没有去林知意家,直接往后勤处走。
后勤处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门开着,里面传来打字机的声音,咔嗒咔嗒的。
她站在门口,一个年轻小伙子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同志,请问您找谁?”
“我找小马。”沈若棠说,“我是顾修远的母亲,想看看林知意在食堂做饼干的账本。”
小伙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侧身让她进去,朝里面喊了一声。
“小马,有人找。”
小马从里间出来,看见沈若棠愣了一下。
“您是……”
“哦,我是顾修远的母亲。”
沈若棠又说了一遍:“我想看看他媳妇林知意在食堂做饼干的账本。”
小马犹豫了一下。
账本不是什么秘密,团里干部也交代过经得起查,谁看都行。但他还没遇到过干部家属亲自来看账本的。
“行,您稍等。”
小马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账本,放在桌上,翻开到饼干那一页。
“这是去年年底到现在的账,每一笔都记着呢!您看吧。”
沈若棠在桌边坐下,把账本拉过来。
她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纸面上慢慢移动。日期、数量、种类、收入、支出、经手人签字,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翻到花生饼干那一页,看到上面的数字:面粉用了多少,花生碎用了多少,油用了多少,卖了多少钱,工分扣了多少。每一项都写得很细,不像是临时补上去的。
她又翻到芝麻饼干那一页,排版和前面一样整齐。
“这个账,有人查过吗?”
沈若棠抬起头。
小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正在喝水。听见她问,把杯子放下。
“当然查过了。年前王副部长来的时候还专门查过,说我记得好,清清楚楚。还说林知意同志觉悟高,主动记账,不占公家便宜呢!”
沈若棠的手指在账本上停了一下,干部都夸过林知意,她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谢谢。”
“不客气。”
小马把账本收回去,锁进柜子里。
沈若棠从后勤处出来,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东北的风比南方冷,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她没有直接去林知意家,一个人在军区里慢慢走着。
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口号声一浪接一浪的。远处靶场的方向传来枪声,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敲鼓。
沈若棠看着那些年轻小伙子的脸,一个个晒得黑红。
她想:津年当年也是这样吧?
她错过了他十八岁到二十七岁的九年。他一个人在边防,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别人猫在屋里不想动,他照常出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