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子听见外面有动静,从窗户里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一个陌生女人拎着皮箱进了林知意家的院子。
她想了想,把灶台上刚蒸好的包子捡了六个装进盘子,端着盘子过来。
她进门的时候,沈若棠正坐在顾修远旁边,拉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问长问短。
王嫂子看了一眼,咳了一声,笑着说:“哟,您就是小顾的母亲吧?看起来可真是年轻,还没吃饭吧?我刚蒸的包子,你尝尝。”
沈若棠站起来,客气地笑了笑。
“谢谢,你是……”
“嗨,谢啥。我是王静,小顾和小林都叫我嫂子,都是邻居。”
王嫂子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沈若棠的脸色,又看了一眼林知意,心里大概有了数。
“亲家母路上累了吧?坐了多久的火车?”
沈若棠:“三天两夜。”
“嚯,那可真是够累的。有些不适应我们这里吧?现在东北还冷呢,南方应该现在都穿单衣了吧?”
沈若棠听着王嫂子热络的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还行,比我想的暖和。”
王嫂子又说了几句家常,看了看气氛,没说几句就走了。走之前她拉着林知意的袖子,把她拉到门外,压低声音说:
“小林,你婆婆来了,你嘴甜点,别跟她顶嘴。她说什么你听着就行,别往心里去。
嫂子也是这个时候过来的,先把她伺候走了再说,反正她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你别当着小顾的面和她顶嘴,要不你们以后免不了因为这个事吵架。”
林知意点了点头,知道王嫂子是为了她好。
“我知道,嫂子。”
王嫂子拍了拍她的手,走了。
“受了委屈,过来找嫂子。”
晚上,林知意在厨房做饭。
灶台小,转不开身,她把菜切好了码在盘子里,锅里蒸着米饭。
沈若棠带来的腊肉她切了一小块,用芹菜来炒了。又炖了一条红烧鱼,炒了个洋葱鸡蛋,把王嫂子拿来的包子热了几个。
沈若棠和顾修远坐在屋里说话。
她看着顾修远的脸,把他的手拉过来,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右手上有几道结了痂的划伤,一看就是在山里面被树枝刮的。
“津年,你怎么会遇到山体滑坡的?”
“出任务,进山搜救地质勘探队。回来的时候下雨,滑坡了。”
顾修远说得简单,声音也低。
“妈,你怎么突然招呼也不打就来了?您提前说好,我和团部申请找个车去接您。”
沈若棠的眼眶又红了。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要不是晚晴和我说你受伤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事,让我怎么办?”
“妈,我没事。”
顾修远把自己心里的猜想证实了。
果然是苏晚晴说的,要不然沈若棠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说来就来东北找他了。
沈若棠沉默了一会,看了厨房方向一眼,林知意的影子映在厨房的门帘上,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铲碰锅沿的声音传过来。
“你那个媳妇……”
沈若棠压低声音。
“是不是太不会照顾人了?你受伤了,她把你自己扔在屋子里,也不陪着你?”
“妈,知意每天给我换药,给我擦身子,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基本上把家里的活都干了。
您还指望着她要怎么照顾我啊?我就是左胳膊伤了,又不是右胳膊和腿也伤了,我自己什么都能干。”
听着顾修远说的这话,沈若棠张了张嘴,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她不想让自己儿子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干脆闭了嘴不再说话。
顾修远又说。
“我当时进山里面救援遇难,还是知意跟着救援队进山找的我。赵排长说,她跟着救援队走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路,鞋底都磨穿了。”
沈若棠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顾修远,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