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坤回到京城的消息,幼安也听说了。
蔡雪儿的丫鬟名叫小苹,主仆二人在寿眉胡同落脚后,蔡雪儿是管事,买菜和一些跑腿的事,就交给了小苹。
小苹听说了一个买食材很便宜的地方,很多开食铺的都到那里采买,而且还给熟客送货。
工坊里有三十多人,每天的食材消耗很大,今天一大早,小苹便去了那里,没想到买菜时遇到熟人,正是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食铺的老板,于是小苹便听说了一件事,有个人高马大、一表人才的男人,昨天到小食铺找过她们主仆。
老板问她们搬去了哪里,小苹谎称已经被上任主家给卖了,现在换了新主家,和老板聊了几句,菜也没买便走了。
蔡雪儿一听,便知道那个男人肯定就是薛坤。
她叮嘱小苹先不要去那里买食材,便匆匆去了云棠阁,人心隔肚皮,还是小心为上。
工坊里正在为新书上市赶工,蔡雪儿说完就走。
送走蔡雪儿,幼安也忙了起来,来了几个梳头的小姑娘,她和冯九娘忙得不亦乐乎。
幼安手上不停,脑子也不停。
薛坤是被梁大都督送去守皇陵的,若是没有梁大都督允许,他不太可能离开那里。
偷跑出来的?
幼安觉得不太可能,她对薛坤此人还是有所了解的,此人为了能去科举,不惜假死隐瞒赘婿身份,他若真是从皇陵里冒险偷跑出来的,那他便前途尽毁,之前所做的一切化为乌有。
薛坤不会这样做,他若是离开皇陵,只能是正大光明离开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梁大都督松口了!
幼安觉得梁大都督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孙子有了,自家女儿也不是嫁不出去,不趁着这个机会把凤凰男一脚踹开,又待何时?
难道要等到孙子问出“姑父是不是我亲爹”这个问题时,再让薛坤消失?
幼安想不通。
这时,正在梳头的两个小姑娘聊起天来。
“听说你二叔去族学教书去了?真的吗?他不是想留在京城继续科举吗?”
“唉,他已经落榜五次了,倒是想继续考下去,可是这次是我祖父话了,他不敢不听,只能包袱款款回老家族学教书了。”
“你二叔还挺孝顺的。”
“我祖父说了,如果二叔不去教书,就让公中断了他的月银,哈哈,二叔怕了,只能咬牙答应。”
“哈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幼安眯起眼睛,祖父对这位二叔不但有血脉压制,更有银子的制约,所以二叔哪怕万般不愿,也不敢不从。
那么梁大都督呢?
梁大都督虽然位高权重,可在这京城,他并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他头上还有好几位,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说不定暗中还有,比如握住他把柄的人。
如果这些人中,有人想让薛坤回来,梁大都督哪怕心中不愿,可也要给那人面子,再说,这对于梁大都督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没有必要为了出口气而得罪那一位。
幼安倒吸一口冷气,她失策了!
得知薛坤去了皇陵时,她就应该想到的。
薛坤为了自己的前程无所用其极,他可以背祖改姓,可以入赘,可以扔掉亲生骨肉,这样的一个人,怎会束手待毙!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薛坤当然也会!
如果哥哥的死真的和他有关,那么他的靠山除了梁大都督以外,一定还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有拿捏梁大都督的能力!
幼安背脊生寒,以前她怀疑那个人是宫里的,可是现在看来,又觉得不像。
薛坤身在皇陵,他是如何联系到那个人的?
幼安梳完一个头,叫了钱悦的徒弟给冯九娘帮忙,她便带上江霞匆匆出门了。
她知道若是请燕荀来调查这件事更方便,但是她等不及。
刚刚走出云棠阁,便看到了对面的马车。
这驾马车,她见过!
这就是那日去庄子时,路上换马掌的那驾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