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酒窖里,弥漫着陈年橡木桶的霉味与淡淡的酒精气息,灰原哀的指尖还僵在冰冷的组织电脑键盘上,指腹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
耳麦里,柯南的声音骤然褪去先前的慌乱,绷成一根紧紧拉满的弦,极致冷静的指令一字一句清晰砸进她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灰原,听我说!别放弃,目暮警部已经把涉案的八位嫌疑人全部带回警局问话,现在酒窖外面的看守松懈了大半,你还有脱身的机会!”
灰原哀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认命般低垂的眼眸蒙上一层死寂的灰,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毫无光彩,终究是掐灭了心底最后一丝微茫。她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久病般的淡漠与颓丧,每一个字都透着彻底的绝望:“没用的,我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这里是组织的人牢牢把控的地方,就算外面看守松懈,我也根本跑不出去……”
迷药的残留效应还在肆意侵蚀着她的身体,四肢百骸都泛着绵软的无力感,鼻尖阵阵痒,她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轻轻咳了两声,单薄的肩膀微微颤动。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染上一层病态的薄红,感冒带来的不适感席卷全身,呼吸变得急促又细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喘息声,连带着耳麦里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耳麦里,柯南的声音骤然褪去先前的急切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不再是指令,而是轻声开口:“灰原,今天下了雪,你感冒了吗?”
灰原哀愣了一瞬,眼底的死寂淡了些许,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与虚弱,慢悠悠地回应:“脑袋昏昏沉沉的,大概是感冒了吧。”
柯南立刻抓住机会,语气重新变得急切又笃定,语飞快地给出办法,还不忘解释清楚:“你听我的,现在别放弃!你在酒窖里仔细找找,货架上有没有衡水老白干,找到之后立刻喝下去!我上一次在外交官的案子里,就是喝了这个高度酒,触了身体的变化,才变回来脱身的,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
灰原哀眼底划过一丝浅淡的恍然,终于明白柯南的用意,眼下已是绝境,她别无选择。只能拖着沉重如灌了铅的双腿,在昏暗无光的酒窖里一步步摸索,昏暗的光线里,只能隐约看清一排排酒架的轮廓。终于,她在堆满进口洋酒的货架角落,摸到了那瓶玻璃瓶装的高度白酒,指尖刚握住冰凉的瓶身,还没来得及拧开瓶盖,两道沉稳又恐怖的脚步声,骤然从酒窖厚重的铁门处传来。
皮鞋鞋底踩在酒窖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出清脆又冰冷的声响,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心脏上——是琴酒和伏特加,他们竟然比预想中提前到了。
“贝尔摩德说的礼物,就在这里?”伏特加粗犷浑厚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脚步声越来越近。
刚刚藏起来的灰原哀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从头凉到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死死攥住手中的白酒瓶,指节泛白,用尽全身力气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几乎要屏住气息。唯有感冒控制不住的细微喘息声,在死寂的酒窖里若有似无,却根本盖不住那股扑面而来、属于组织的冷冽杀气。
琴酒缓步走在后面,银色长垂落在肩头,被昏暗的光线衬得愈冷硬,幽绿色的眼眸冷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却自带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他只是慢悠悠地在酒窖里扫视,目光锐利如刀锋,仿佛能穿透所有阴影与遮挡,周身散的杀气,让整个酒窖的温度都骤降几度,“定位就在这里,不过,那个女人却不在。”
伏特加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身影,语气越不耐,嘟囔着开口:“切,看来什么都没有,白跑一趟,贝尔摩德那女人也不靠谱。对了,大哥,科尼亚克有没有透露是什么?他今天不是和贝尔摩德在一起吗?”
回应他的是琴酒如刀的眼神。
灰原哀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膛,耳膜里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死死咬住下唇,压下那点控制不住的细微喘息,不敢出丝毫声响。
她躲进酒窖深处那座陈旧、布满厚厚灰尘的壁炉入口,狭小的空间里,她将身体紧紧缩成一团,用尽全力捂住自己的嘴,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透过壁炉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琴酒的身影。
她太清楚琴酒的洞察力有多可怕,哪怕一丝细微的声响、一点微弱的气息,都能被他轻易察觉,自己根本无处可逃。落在琴酒手里,只会比落在贝尔摩德手里更残忍,更没有活路。
果然,琴酒的目光,缓缓扫过酒窖每一个角落,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扇被尘土封住的壁炉口上。他缓步走近,皮鞋踩过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停下脚步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轻轻抚上壁炉冰冷、积满灰垢的边缘,动作缓慢又诡异。
灰原哀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疼痛感都唤不回她的神智,只是闭上眼,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心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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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意料之中的开门声、枪声,甚至是拆穿的话语,全都没有响起。
琴酒盯着壁炉口停顿了数秒,幽绿色的眸底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玩味与洞悉,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转身朝着伏特加走去,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起伏,不带任何情绪:“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走。”
伏特加虽然满心疑惑,却不敢违背琴酒的命令,乖乖应了一声,跟着琴酒转身离开,厚重的铁门被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直到确认两人完全离开,灰原哀才缓缓松开捂住嘴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她没有丝毫耽搁,琴酒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瞥,让她彻底明白,留在酒窖迟早是死路一条。她咬碎牙,用尽全身力气拧开老白干的瓶盖,浓烈辛辣的酒味瞬间充斥鼻腔,她仰头猛地灌下几口,烈酒划过喉咙,带来火烧火燎的刺痛,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瞬间掀起一股燥热。
短短片刻,一股陌生的燥热感从丹田处疯狂蔓延至全身,骨头缝里传来阵阵酸胀难忍的痛感,肌肉拉扯着紧——她清楚,这是aptx-的药效被白酒触,身体即将变回原本的样子。
她撑着最后一腔孤勇,趁着酒窖里彻底无人,迅钻进狭窄冰冷的壁炉,顺着布满灰尘的通道一点点向上攀爬。感冒带来的虚弱感、身体变身的痛感、攀爬的疲惫感交织在一起,每挪动一寸都耗费着全部力气,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灰尘滑落,视线模糊一片,呛人的灰尘让她忍不住想要咳嗽,却只能死死忍住。
不知爬了多久,她终于奋力推开壁炉出口的挡板,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全身,径直落在了空旷开阔的天台之上。
天台之上冷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天色阴沉得厉害,细碎的雪沫子随风飘落,四周一片寂静。
从壁炉里走出的她,已然彻底恢复成成年宫野志保的模样。一头利落的茶色短被狂风吹得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旁,梢还沾着些许壁炉里的灰尘,身上穿着一件宽大不合身的清洁工制服,暗沉的藏青色布料毫无质感,宽松的版型完全遮掩了她的身形,袖口过长遮住了半只手,衣领也松松垮垮。这身普通到极致的制服,彻底掩盖了她原本的气质,硬生生压低了出众的样貌,整个人显得平庸又不起眼,全然没了往日作为雪莉的清冷锋芒。
她扶着天台冰冷的金属护栏,弯着腰剧烈喘息,感冒的咳嗽感再次涌来,脑袋昏沉得厉害,身体的痛感与疲惫感让她几乎站不稳,还没来得及平复混乱的气息,一道冰冷又熟悉的声音,骤然在身侧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穿透呼啸的风声,直直扎进她耳中。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