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内惨白冷光落满四方,空气死寂凝滞。
新出义辉指尖抵着桌面薄薄的体检报告单,指腹泛白,眉眼覆着一层沉郁悲悯,视线望向对面的毛利小五郎,声线压得低沉无力。
“毛利先生,剩余时间,只有半年。我明白你难以接受,但检查结果不会出错,我必须如实告知。”
白纸黑字的诊断字眼刺骨冰凉,像细密冰针扎进骨肉。
毛利小五郎身形骤然僵死,浑身血液仿佛一瞬冻结。方才漫不经心的懒散慵懒轰然碎裂,双眼猛地圆睁,瞳孔剧烈震颤,胸腔剧烈起伏,滔天惶恐与猝不及防的崩溃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然抬手重重拍在办公桌,桌沿纸张震颤翻飞,粗粝嘶哑的吼声冲破喉咙,眼尾迅爬满猩红,情绪彻底失控。
“简直荒谬!毫无征兆凭空宣判,告诉我只剩半年寿命?!这种玩笑我绝不接受!”
办公桌被拍得嗡嗡作响,桌上的玻璃杯都震出细碎的波纹,新出义辉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微微蹙眉,却依旧维持着医者的沉稳,没有丝毫闪躲。
毛利小五郎喘着粗气,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方才被死亡宣判砸懵的神智,此刻全被不甘与委屈撑满,泛红的眼眶里甚至憋出了几分水汽,语气从暴怒的嘶吼,渐渐垮成了带着怨怼的低吼,手指死死攥成拳,砸在桌沿上。
“你、你就算是医生,也不能这么不近人情!”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十足的委屈与抗拒,“就算、就算结果真的不好,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慢慢说、找个合适的时机说,哪有像你这样,一上来就直接判死刑的!我当了这么多年侦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你这一句话,直接把我后半辈子都掐断了……我不接受!我绝对不接受这个结果!”
他越说越激动,身子都微微前倾,一副要和新出义辉争辩到底的模样,满心都是被突然宣判死亡的绝望,压根没留意到对面医生眼底的沉郁悲悯,渐渐染上了一丝无奈的错愕。
新出义辉看着眼前彻底崩溃、甚至开始絮絮叨叨抱怨自己说话太直接的男人,先是沉默了两秒,原本紧绷的唇角缓缓松开,眼底的凝重尽数散去,只剩下几分哭笑不得的平静。他轻轻抬手,按住那份被拍得快要滑落的体检报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彻底打碎了满室的死寂沉重。
“重病?毛利先生,你误会了。”他微微顿了顿,看着毛利骤然僵住的表情,语气依旧平稳,“我刚才说的,是你只有半年时间可以戒酒了。”
“戒、戒酒?”
毛利小五郎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前倾的身子僵住,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泛红的眼眶还挂着未散的水汽,瞳孔里的暴怒与崩溃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无措。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干巴巴的,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生死冲击里回过神,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刚才还铺天盖地的死亡恐惧,瞬间被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字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懵然。
新出义辉无奈地轻叹一声,指尖翻开体检报告,指着上面一行行检测数据,语气客观又认真,彻底揭晓了谜底:“你的体检报告显示,你已经出现了轻微的酒精性肝功能损伤,指标已经出安全范围。不算严重,只是初期轻症,只要及时戒酒、规律作息,完全可以恢复正常。但如果再继续放纵饮酒,拖过这半年,损伤就会不可逆,到时候想补救都来不及了——我只是如实告知,你只有半年的戒酒调理期限,并非你的寿命只剩半年。”
话音落下,诊疗室里陷入了比刚才更诡异的寂静。
惨白的灯光依旧亮着,毛利小五郎僵在椅子上,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委屈、暴怒、绝望还没完全褪去,就硬生生卡在了一脸呆滞里,场面滑稽又好笑。他愣了足足十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闹了多大的笑话,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到脖子都染上了窘迫的绯红,刚才还铿锵有力的控诉,此刻全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
暖风穿过新出宅幽深的庭院,携着晚樱与草木的清浅香气,拂过长廊两侧雕花的木质窗棂。
朱红廊柱衬着浅灰地砖,檐角垂落的风铃轻轻晃动,夕阳透过半掩的纸拉门,在地面投下斑驳柔和的方格光影,整座宅邸都浸在静谧雅致的氛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毛利兰因借用新出宅的洗手间而来,缓步走在长廊间,转过廊柱的拐角时,全然没留意到迎面走来的人,肩头猝不及防撞上一堵挺拔温和的胸膛。力道不大,却让对方怀里抱着的厚厚一摞医学资料、诊疗笔记尽数脱手,白纸哗啦啦散落一地,铺在带着樱瓣的微凉木质地板上。
“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是我走路没看前方——”
毛利兰慌忙屈膝蹲身,清亮的蓝眸里漾开满满的歉意与慌乱,立刻伸手去捡拾地面散落的资料,连声道歉,语气里满是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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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润温和、毫无愠怒的声音,便在头顶轻轻响起,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她抬头的瞬间,目光便撞进一片干净柔和的白。
新出智明身着一身熨帖齐整的白衬衫,袖口规整地挽至小臂,周身带着宅邸里独有的温润书卷气,与医者独有的沉稳安然相融。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他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原本微顿的眉眼反而缓缓舒展,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浅淡的释然,温柔地化解了她的自责。
“没关系,不怪你,我刚才也在思考别的事,根本没留意拐角有人,不碍事的。”
话音落下,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同时俯身,朝着同一张散落在两人中间、写满字迹的诊疗记录纸伸出手。
下一秒,小兰温热柔软的指尖,轻轻撞在了新出智明微凉、骨节分明的指背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放慢。
像是有一缕极细的、带着暖意的电流倏地窜过指尖,窜至腕间,轻轻撞在心口上,两人的动作同时定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半拍。
小兰的眼睫猛地一颤,像被惊飞的蝶翼,飞快地翕动了两下。清亮的杏眼瞬间微微睁大,黑润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无措的慌乱,原本就泛着浅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度漫开一层更软的红晕,一路悄悄烧到小巧的耳尖,连耳尖都变得滚烫。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指尖却微微僵,只是轻轻偏开了视线,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乱了节拍的心跳,连鼻尖都微微泛着软红,局促又青涩。
而新出智明,垂在眼睫也轻轻颤了一瞬,温和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怔忪,随即又被浅淡柔和的笑意填满。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只是指尖极轻地顿了顿,动作温柔地将纸张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避免让小兰更加窘迫,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坦荡温润,带着全然的包容,没有半分冒犯与局促,分寸感妥帖到极致。
两人都安静地俯身捡拾着散落一地的医学资料,动作轻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樱花香气,还有这一瞬不经意触碰后,悄悄漾开的、青涩又柔软的心动涟漪。很快资料便整理整齐,新出智明双手接过叠好的文件,微微颔,语气依旧温和有礼,丝毫没有因为这场意外而有半分不悦。
风再次吹过,一片粉白樱瓣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新出智明微微侧目,抬手轻拂去花瓣的动作,都从容温雅,在静谧的长廊里,定格成一帧温柔动人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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