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渔抬眼看向霍津。
没说话。
李青松皱眉,抬手示意。两名保镖从人群边缘上前,朝洛渔围拢。
顾尘舟与陆景川挤开议论纷纷的股东,站到洛渔身侧前方。
洛渔目光落在霍津脸上,“霍二叔,”她说,“今日股东大会,您还有什么好消息要公布?”
霍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好消息?”他笑了笑,“算不上。顶多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拔高:“海外那个地标项目,塌了。一栋在建楼宇整体坍塌,多名工人被埋,已经有伤亡。”
全场哗然。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交头接耳。
洛渔搭在扶手上的指尖顿了一下。很短,短到旁人几乎看不见。
“多少人?”她问。
李青松沉默片刻:“初步统计,七十二人。”
“七十三。”洛渔纠正,语气平淡,像在核对一个数字,“霍二叔消息比我们李助理还灵通。辛苦您盯着海外动静了。”
霍津轻笑一声,步步紧逼:“海外工程全面停滞。赔偿、善后、调查、公关,每一桩都要钱。这么大一个窟窿,霍太太打算从哪里凑?”
台下窃窃声越来越密。股东们交换眼神,有人摇头。
“霍二叔是觉得,我手里没有足够现金流?”
“难道不是?”
“我确实没有。”她顿了一下,“九爷重伤未醒,霍氏核心现金流我一分都调动不了。”
霍津眼睛眯了一下。他向前倾了倾身,语气带着压迫:“所以你也清楚,你现在只是临时掌权。海外事故不尽快平息,股价暴跌、项目违约、集团声誉尽毁,你担得起?”
洛渔看着他。
然后轻轻鼓掌。
三声。不重,但在嘈杂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嘈杂声低了下去。
霍津抬手,指尖打了个响指。
门被推开了。
一群衣衫凌乱的工人家属有老有少,哭声、骂声、控诉声混在一起。紧随其后的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镜头对准人群,红灯亮着。
场面失控。
李青松第一时间侧身,和两名保镖一起挡在洛渔身前。人墙隔开了汹涌的人群和那些几乎戳到脸上的话筒。
“请问您是霍九爷的太太吗?海外项目造成数十人死亡,霍氏打算怎么善后?”
“赔钱!必须赔钱!”
“还我们家人!”
嘈杂声刺得耳膜紧。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闷得人胃里泛酸。
洛渔站在人墙之后,没有后退半步。
她抬手,手掌朝下,往下压了压。
“安静。”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人群愣了一瞬。
记者又把话筒往前递:“现在牵扯三千多名员工生计,外界传闻霍氏资金链断裂,您是否准备变卖私人资产筹款?”
霍津在旁淡淡补了一句:“小侄媳,该表态了。”
洛渔侧头看向李青松,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伤亡七十三人。按国内最高标准抚恤加赔偿,五亿,够不够?”
李青松快心算,点头:“按最高标准,五亿可以覆盖全部伤亡抚恤和前期安置。”
洛渔颔。
她抬手,摸到颈后项链的搭扣。指腹按了一下,金属扣弹开。她把项链从脖子上缓缓取下来,鸽血红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结婚时九爷送的婚饰。市面估值,一亿。”
她把项链搁在桌上,宝石碰到实木桌面,出一声轻响。
霍津嗤了一声:“一亿,差得远。”
李青松上前一步,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黑色卡片,递到洛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