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行差踏错,结果就被人发现了。
“李大人平日也爱书画吗?”隋寒帮李滨斟满了茶,这茶不如李府的昂贵,却也不赖。
李滨镇定地端起茶杯,开门见山说道:“隋大人今日邀我前来,应该不是为了切磋书画吧?”
“隋某只是想问问,李大人觉得这种墨怎么样?”
隋寒索性也不再演戏,拿出一盒梵香墨推到李滨面前,似笑非笑问道。
李滨依旧面不改色:“这墨近来在京中盛行,味道让人身心愉悦,而且不惧水浸,色泽坚固,李某也购入过两盒。”
“只是购入两盒吗?”隋寒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是啊,这墨价格极高,这年头好好做官的能有几个钱?”李滨攥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紧张起来,但面色依然如常,“不过,买这东西应该没违背律法吧?”
看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隋寒直接拿出账册往他面前一丢,厉声道:“那若是利用职权交易违禁致幻品,数目夸张,李大人觉得还符合律法吗?”
“你从哪得来的?”李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松弛的眼皮微微抬了抬。
这账册分明藏在书房暗格中,怎会落在隋寒手里?
“李大人是聪明人,这梵香墨是价值高昂的宝墨,还是违禁致幻的玩意,其实都是太后一句话的事。”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李滨知道,这位太后的口中,没有一句话是白说的。
“第一,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第二,你这条命是太后救的,以后别忘了她的恩德。”
李滨沉默了半盏茶的功夫,那双下垂的眼睛早已不似年轻时清明,但他依旧能看出来,若是想体面地度过余生,他别无选择。
“老夫确实是在找能赚钱的门道,为官数十载,总不能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吧?”李滨缓缓开口,“是鱼龙阁主动找的我,她们提供梵香墨,我负责让名单上的人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售出银钱分我三成。”
“李大人见过鱼龙阁阁主?”
“不算见过,她每次都是坐在屏风后面与我交谈,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女子。”
“除了钱,她可还提过其他东西?那名单又有什么门道?”
“名单也是她给我的,上面的人多是先皇提拔的官员。至于其他,我听她提起过,她也在找《须弥卷》。”
隋寒拿过李滨面前的茶杯,斟满茶又递了回去。
见李滨不接,隋寒掌心微微发力,热水混着碎片摊在掌心:“这账册我先帮李大人保管着,只要大人说到做到,这东西就永不见天日。”
前脚刚送走李滨,后脚侍卫贺舟便带来一条消息:“主事,听说《须弥卷》在栖梧山庄出现了。”
这边刚查出来鱼龙阁在找《须弥卷》,那边就出现了?
隋寒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唇角一勾,吩咐道:“去盯着崇霄府那位,看他什么时候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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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散布后,林亭松便带着金玉悄悄搬进了栖梧山庄,让不相关的人都撤走,只留了一些暗卫。
前两晚风平浪静,直到第三天夜里,林亭松刚要睡着,便察觉到屋里进了一丝微弱的凉风。
黑暗中,林亭松清明的眼睛眯成条窄窄的缝。
从窗子翻进来的身影极其灵巧,看身形是个女子。
她顺着林亭松留下的线索,一番摸索后终于打开了书架上的机关。
金黄卷轴出现在面前,女子迅速将其纳入怀中,又往床榻上看了几眼,见榻上的人似乎还安睡着,轻手轻脚推开窗跃了出去。
身轻如燕,转瞬没入夜色,可还没等走出多远,便被数名暗卫截断了去路。
女子猛然回首,林亭松已经悄无声息地立在身后。
身披玄色大氅,黯淡月色下,那张脸依旧明艳带笑,可却让人不寒而栗。
“又见面了。”林亭松语调平缓,面前的人正是鱼龙阁那位宣读游戏规则的青衣女子。
“是你。”青衣女子冷哼一声,拿起脖间悬挂的木哨。
尖锐的哨音划破寂静,一排黑衣人从院墙外整整齐齐腾空跃起。
刀光剑影交错纵横。
青衣女子见林亭松周围并无人看顾,看准空当旋身猛扑过去。
瞬息之间,杀意顿起。
利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微呼啸。
林亭松的身子已经恢复不少,虽然暂时还调不起太多内力,但拳脚功夫也足够扎实。
他准备赌一把,等来人再靠近些,他有七成把握将人一击拿下。
剑尖越来越近,林亭松握紧绳镖,刚要甩出,却只觉腰间一紧。
不知又从哪又冒出个人,将他拦腰卷至半空。
两人身体紧贴,气息相闻,又是那股熟悉的皂荚味道。
“剑都快砍到脸上了,林大人也不知道躲?”
那人卷着林亭松落到偏院假山附近,双手掐着腰把人稳稳放下,见林亭松一直盯着他看,疑惑道:“我脸上有什么?值得林大人这样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