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元清漪跃至御阶正下方,直劈迎面而来的黑雾。
林亭松茫然转过头,可那里除了被剑气扫塌的连枝灯树,什么都没有。
只听璟帝发出一声惊呼,隋寒反手掷出一把短刃,蟠龙在触及御阶的刹那被刺穿脖颈,巨大的冲击力将它狠狠钉在旁边的梁柱上。
林亭松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把短刃从面前划过,将虚无钉在梁柱上。
大殿陷入混乱,元清漪带着侍卫们迅速将璟帝保护了起来。
“低头!”后颈猛然传来的力道将让林亭松更加发懵。
隋寒拦腰挟着他滚过桌案,厉声问道:“醉了?躲都不会躲了吗!?”
听到这话,林亭松终于明白了,大殿中的人好像都在惶恐地躲避什么东西。
可在他眼中除了惊慌失措,对着空气乱打的人们,什么异常都没有。
“你们看到了什么?”
“你看不到?”隋寒眸光一沉,把人扯到梁柱后面。
见林亭松摇头,隋寒反手拽出躲在桌案下的太监:“说,你看到了什么?”
太监颤颤巍巍地回道:“大……大人,蜜蜂,很多蜜蜂。”
隋寒凝着眉把人推到一旁,又拉起旁边蹲着的宫女:“你呢?看到什么?”
宫女本就慌张,对上隋寒凛冽的目光,直接吓出了两道眼泪。
林亭松挡住隋寒,把宫女拉了过来,缓声道:“别怕,就说说现在你眼前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宫女冷静下来,答道:“回大人,我只看到五颜六色的蝴蝶……大家为何如此害怕?”
二人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隋寒跃至大殿中央,喝道:“诸位,诸位别慌!”
众人不住地躲避推搡,根本没人在意他在说什么。
林亭松见状夺过身旁侍卫的佩剑,几道剑气挥过,扫灭了几排莲花灯。
殿内瞬间黯了下来,隋寒抓住瞬间安静,再次高声道:“所有人!闭目凝神!”
黑暗中一切都看不真切,众人听清隋寒的话,渐渐平静下来,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只听众人陆续道:“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宫灯重新燃起,宴席已然无法继续,但今晚发生的事需要个说法。
贺兰骁看向林亭松,意味深长道:“林大人这《塞上曲》,威力这么大?”
隋寒冷笑一声,说道:“若是下官没记错,这曲子可是依着二王子的意思弹的。”
林亭松侧头看了隋寒一眼,有些意外。
“是本王想听不假,可林大人这《塞上曲》和本王以前听过的不太一样。”
林亭松如实应道:“中原的《塞上曲》都是残谱,下官自行补过一段。”
贺兰骁似乎就在等着林亭松这句话:“方才的幻象,刚好就出现在林大人新谱的那段。”
“好了。”璟帝出言打断,“这件事朕自会查明,就不劳二王子费心了。”
璟帝已经看明白了,贺兰骁就是冲着林亭松来的。
他相信林亭松,可这幻象偏就出现在《塞上曲》新增的那段谱中,再争辩下去,只怕林亭松更难脱身了。
“陛下恕罪,是外臣冒犯了。”贺兰骁对璟帝行了个大礼,“不妨让林大人再按照之前的谱子弹一次,自证清白。”
看贺兰骁那副样子,似乎很肯定,如果再弹一次,一定会复现方才的情景。
“敢问二王子,方才那幻术的水平怎么样?”未等林亭松回应,站在一旁的元清漪先开口了。
阿图兰高手众多,懂幻术的也不在少数,贺兰骁如实答道:“并不高深。”
“下官也觉得不高明,看起来不像是为害人,倒像是刻意为林大人准备的,二王子不觉得吗?”
元清漪是璟帝的堂姐,自幼便认识林亭松。
她相信林亭松的为人,也知道他是聪明人,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毫无逻辑的蠢事。
“清漪,不得无礼。”靖苍王打了个圆场,“小女年轻气盛,还望二王子见谅。”
元清漪并未停下,继续道:“就算真是林大人所为,那他也不会傻到再弹一次还施展幻术坐实罪名吧?二王子这法子有什么意义?”
林亭松不想让众人为难,而且他也想看看贺兰骁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直接上前跪了下去,说道:“臣确有嫌疑,恳请陛下将臣暂且关押,直待查明真相。”
殿内鸦雀无声。
“来人,把林府主押下去。”璟帝思索片刻,抬眼看向隋寒,“这件事就由鸾台查吧。”
表面上看,璟帝把林亭松交给鸾台,是避嫌。
实际上,璟帝是想起林亭松和他说过刚救了隋寒。
这恩情,隋寒总是该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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