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予萂被按在他怀里,挣扎的动作停住了。既然已经被看到了,她索性不再掩饰,安静地任由他抱着。
&esp;&esp;陈屿:“我一直以为,你当时喜欢的是别人。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搜题软件,一个倾诉烦恼的工具人。”
&esp;&esp;“我说别的,你也不会回我啊,只能问题目。”周予萂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而且,我以为你听不懂客家话。”
&esp;&esp;“你怎么不说的更明显一点?”
&esp;&esp;陈屿收紧了双臂,恨不得将时间倒流,“你直接点名告诉我,说你喜欢我,不行吗?”
&esp;&esp;闻言,周予萂从他怀里退开了半步,仰起脸时,那双眼睛极其清明,“说得明显一点,然后呢?”
&esp;&esp;她看着陈屿,问:“我们当时有可能会在一起吗?你会喜欢我吗?”
&esp;&esp;陈屿被问得一愣。
&esp;&esp;“你不会的,陈屿。”
&esp;&esp;周予萂替他回答了,“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你聪明,成绩好,长得好,家世显赫,众星捧月。你身边永远不缺同样优秀的女孩,你怎么会喜欢当年的我?”
&esp;&esp;“我不聪明。”
&esp;&esp;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剖开自己曾经最在意的评价,“从小到大,身边的老师对我的夸奖永远只有一个词:勤奋。他们从来不会用思维活跃或有天赋这种词来形容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esp;&esp;“意味着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靠死读书、靠熬夜刷题才能勉力维持成绩的笨鸟。事实也是如此,我只是一个小镇做题家。”
&esp;&esp;她扯了扯嘴角,“当年在屏幕那头,给我讲题的你,其实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esp;&esp;陈屿张了张口想反驳,却又被她截断了话头。
&esp;&esp;“当时,我也不漂亮,晒得像块黑炭。我从小在村里长大,没见过世面,上了初中都不会坐地铁,到了深圳少年宫对里面的一切都感到新奇,而这些,全是你司空见惯的鸡肋玩意。”
&esp;&esp;周予萂顿了顿,继续道:“这样的我,去向你告白。除了得到一句礼貌的拒绝,或者干脆被当成一个麻烦直接删掉好友,还能有什么别的结局吗?”
&esp;&esp;陈屿看着眼前逐渐被水雾笼罩的明眸,心被狠狠攥紧了般生疼,疼得他眼眶也开始发热:“对不起,我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你曾经那么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在未来会那么爱你。
&esp;&esp;“陈屿,你以前不喜欢我,并不用对现在的我感到抱歉。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你知道嘛?少女时代喜欢上一个人,有时候仅仅是因为那个人太遥远、也太耀眼,在枯燥乏味的学习里,喜欢你让我充满了动力,让我想朝着更好的你努力靠近,所以喜欢并不一定要在一起,也不一定要产生什么交集,喜欢只是喜欢,它是我一个人的事。”
&esp;&esp;他将脸埋进她微湿的颈窝,声音喑哑:“我只是,觉得遗憾。”
&esp;&esp;“那都过去了。”周予萂感受着颈侧传来的温热,轻轻抚拍他的后背,语气坦然而轻松:“我们现在很好啊,真的没什么好遗憾的。”
&esp;&esp;“如果当初你知道了,或许我们现在就不会抱在一起。走过一个分岔口,我们或许才能在下一个路口再次相遇,坏消息是有些路,我们只能自己走,但好消息是,我们在不断走向自己的途中,又遇见了彼此,甚至有可能安度余生。”
&esp;&esp;“那你愿意吗?”
&esp;&esp;“什么?”
&esp;&esp;“安度余生,你愿意和我一起吗?”陈屿紧紧地抱着她,沉默了片刻。
&esp;&esp;陈屿:“我们结婚吧。”
&esp;&esp;窗外,夜幕彻底降临。这座城市却不会因此暗下去,斑斓的霓虹灯适时亮了起来。
&esp;&esp;窗内,客房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他们依然维持着坐在地板上相拥的姿势,像黑天鹅一样交颈缠绕,在安静的夜里诉说着情话。
&esp;&esp;“我爱你。”陈屿打破了沉默,语气从未有过的郑重,“我确信这辈子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除了你,我也绝不会再这样去爱别人。”
&esp;&esp;我爱你。
&esp;&esp;之前他只在特定场合说过,这是在头脑清醒且身体分离的情况下,他第一次说爱。
&esp;&esp;她不期待他爱她,也不渴求他爱她,毕竟亲生父母都有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又怎么可以向一个原本毫无关系的人索求爱呢?
&esp;&esp;但她不是一颗硬石头,即使陈屿不说,她也能感受到:他在爱她。
&esp;&esp;是的,他现在、此刻正在爱她。
&esp;&esp;未来太远、人心易变,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永远不变。她不奢求被爱,自然不会奢求永远被爱。
&esp;&esp;但当她放下被爱的执念时,有一个人说爱她。周予萂靠在陈屿怀里,心跳不免漏了一拍:“太快了吧?我们在一起,还不到半年。”
&esp;&esp;“我不想等了。”
&esp;&esp;陈屿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耳廓,“情感的丈量不是时间而是浓度,你之前听的播客,有位主播不是说了这句话吗?当时我嗤之以鼻,可现在我完全认同,情感的浓度,不是靠时间堆砌出来的,也不能用时间去丈量。”
&esp;&esp;周予萂差点被他的表白冲昏头脑,但理智却本能地拉住了她。
&esp;&esp;她看着陈屿的眼睛,问:“你是认真的吗?你家里人同意吗?”
&esp;&esp;“陈屿,我们的家庭背景、经济条件完全不匹配。你们家历来联姻的都是门当户对的本地人,而我只是一个在深圳勉强扎根的普通打工人,连顾好自己都要拼尽全力。在事业上,我帮衬不到你任何东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