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
永无止境般的下坠。
时间和空间感完全错乱,像是在被扔进一台高旋转的离心机,五脏六腑都挤到了喉咙口。耳边是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嗡鸣,视野里只剩下破碎的、流萤般飞逝的扭曲色块。
叶元辰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只有腰间水壶那滚烫的温度,以及自己皮肤下那个双蛇权杖烙印传来的、几乎要烧穿骨头的灼热。这两股力量像是在他体内开辟出了一个短暂的稳定点,勉强维系着他快要涣散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砰!!!
一声沉闷又刺耳的巨响猛地将他从那种虚无的坠落感中拽了出来!
巨大的冲击力从身下传来,震得他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飞船(或者说,这堆勉强还能被称为飞船的破烂)似乎砸在了什么坚硬无比的平面上,又向前疯狂滑行了一段距离,金属船体与地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叫,火花四溅。
最终,一切动静缓缓平息。
死寂。
一种比星骸内部更加彻底、更加令人心慌的死寂。
叶元辰趴在剧烈变形的控制台上,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艰难地抬起头。
视野一片模糊,缓了好几秒才逐渐清晰。
没有冰冷的星空,没有扭曲的金属坟场。
他们似乎正处于一个巨大无比的、纯白色的封闭空间内。天花板极高,散着均匀而冰冷的白光,看不到任何明显的灯源,光线柔和却毫无温度。四周是同样光滑无缝的白色墙壁,向远处延伸,看不到边界,整个空间空旷得让人感到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剂混合着某种奇异臭氧的味道,干净得过分,反而让人不适。
这里就是……艾米莉亚博士的“实验室”?
他猛地看向旁边。
星璇瘫在副驾驶座上,额角磕破了,渗出血迹,人还昏迷着。清道夫-则歪倒在一旁,机体多处冒着细小的电火花,猩红的电子眼黯淡无光,似乎也在剧烈的空间转换中受到了重创,暂时沉寂了。
暂时安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无情掐灭。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这绝对寂静中清晰无比的机括声响从头顶传来。
叶元辰猛地抬头。
只见光滑的白色天花板上,无声地滑开了几个规整的缺口。数台结构精密、带着多种扫描探头和机械臂的银白色悬吊式设备缓缓降下,如同冰冷的毒蛇,精准地悬停在他们这艘破烂飞船的周围。
嗡——
淡蓝色的扫描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打下,将他、星璇、清道夫乃至整艘飞船残骸都笼罩在内。光束扫过之处,皮肤传来轻微的刺麻感。
【样本tc-o确认存活。生命体征稳定,存在轻微内出血及软组织挫伤。灵能波动指数异常升高,出安全阈值。未知能量信号源(代号:‘壶’)状态稳定,屏蔽场无法完全穿透,初步判断为高浓度零素变异体。】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响起,进行着毫无感情的汇报。
【样本s-o(星璇)确认存活。生命体征稳定,轻度脑震荡。基因序列符合星盟第七殖民舰队备案,无显着变异。】
【单位c-(清道夫)严重受损,核心指令紊乱,存在未授权协议激活记录。建议隔离检修。】
这声音……不是艾米莉亚!是实验室的自动化系统!
叶元辰的心沉了下去。他们果然像小白鼠一样,直接被扔进了检测笼!
【开始执行‘一级收容程序’。注入镇静气体,限制样本活动能力。】
其中一台悬吊设备出轻微的嗤嗤声,一股无味的淡白色气体迅喷出,弥漫开来。
“操!”叶元辰暗骂一声,立刻屏住呼吸,同时猛地伸手去摇晃星璇:“醒醒!别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