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何况面前的,还是海楼。
&esp;&esp;好不容易愿意对自己袒露真正一面,信赖有加的张海楼。
&esp;&esp;……如果因为这种事将无辜的海楼拖下水,回去之后,他该怎么面对已经献身解救、对海楼如兄长爱护的海侠?
&esp;&esp;焦急之中,张从宣恨不得将系统从面板上扯出来。
&esp;&esp;【这种情况,难道就不能用能量抵消么?现在立刻马上!】
&esp;&esp;【宿主确定?】系统的声音难得犹豫,【如果强烈要求的话……】
&esp;&esp;近在咫尺的温度忽而退开了。
&esp;&esp;感觉到被放开圈揽、扶到旁边浅水坐下,张从宣犹自有些迷茫,甚至一时不敢相信。但很快,便感觉到了被水流推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沉沉气息。
&esp;&esp;对方没有走,只是稍微离远了些。
&esp;&esp;伴随着模糊的细微响动,拼凑出画面并不难:所以,是独自去一边解决问题了?
&esp;&esp;……海楼真的只是单纯帮忙。
&esp;&esp;意识到这点,张从宣脑海里原本几乎绷紧到刺痛的那根弦忽而就松弛了下来,啪地挥开了系统面板。
&esp;&esp;劫后余生般骤然脱了力。
&esp;&esp;心头却油然生出满腔羞惭,让他几近无地自容。
&esp;&esp;跟张启山那种,明知几十米外还有同伴,也会想方设法自己先尽兴的类型全然不同。到这种地步也控制着自己,不因形势或欲念偏移,海楼虽然看着外放,本质上其实跟海侠一样,完全是可靠可信的好人啊!
&esp;&esp;这种人,怎么可能趁人之危?
&esp;&esp;张从宣为自己之前的猜疑感到歉疚,同时,终于放松下来之后,强行维持的一线清醒意识很快被困倦重新反扑。
&esp;&esp;渐渐模糊了对外界感知。
&esp;&esp;这次,他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全身心放下了对周边环境的警惕。
&esp;&esp;……也就浑然不觉。
&esp;&esp;一旁的张海楼气息不稳,神情晦暗不明,视线却始终落在青年雪玉堆簇般的白皙脸庞,往复流连,恋恋不舍。
&esp;&esp;直到最后一刻骤然靠向石壁,也未曾偏移半分。
&esp;&esp;
&esp;&esp;醒来时天光大亮。
&esp;&esp;昏沉与发力尚未退去,但体温降下来之后,张从宣总算有胃口吃点东西,又强撑精神听了会之后的路线规划。
&esp;&esp;最后拍板,再休整一晚,明天加速返回。
&esp;&esp;“家主,喝点水吧。”
&esp;&esp;张海楼自然地在旁边挨着坐下,打量着青年面色,又抬手试了试额温,小心询问:“家主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疼厉害吗?”
&esp;&esp;僵硬一瞬,张从宣若无其事摇了摇头。
&esp;&esp;“没事,”他轻声道,“就是病中多梦烦扰,多亏你们细心照顾,现在已经好多了。”
&esp;&esp;……梦?
&esp;&esp;张海楼耳尖突然泛红,有些欲言又止。
&esp;&esp;他想问问,家主是不是也是有些许感觉的,或者,残存了些许模糊记忆?哪怕只是一星半点,这样,自己就有理由提起之前的误会,先试探一下对方态度……然后顺理成章……
&esp;&esp;“还记得么?之前我差点进入青铜门深处,多亏海楼你及时援手。”
&esp;&esp;张从宣忽然换了话题:“其实,我当时得到了一些启示,涉及家族隐秘,还需要回去后仔细斟酌。”
&esp;&esp;思绪骤然一断。
&esp;&esp;张海楼懵了几秒,才完成话题切换。
&esp;&esp;紧接着就是时隔许久仍未消失的惊魂未定,让他下意识紧紧抓住了青年手臂,嗓音忽而低落:“当然记得,当时吓死我了,家主当时简直像着了魔,一心要往里走……”
&esp;&esp;失去的恐惧久久难平,他慢了好几拍,才意识到青年话音中的重点。
&esp;&esp;“——什么启示?”
&esp;&esp;想到自己被那些奇异红花渐渐掩埋的奇诡画面,张从宣眸色微凝:“现在还不确定,但拜托你先对一趟的经历保密,对任何人暂且都不要提起,可以么?”
&esp;&esp;这一趟?那岂不是今早的也……
&esp;&esp;“对家主呢?”张海楼眨了眨眼,声线紧张,“也不能提吗?”
&esp;&esp;青年毫不犹豫:“包括我自己。”
&esp;&esp;张海楼霎时跟被霜打了茄子似的,整个人气势一泄,半是难以置信,半是极致不甘,指节攥得死紧。
&esp;&esp;“可是——”
&esp;&esp;迎着青年肃色沉沉的注视,他张口几回,到底没法直接说出温泉中发生的事。
&esp;&esp;最后还是有气无力地点了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