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池黎稍稍歪头,轻声反问道。
“所以,如果放任你长成……”沈老太太似乎有了点平常老人为小辈操心的样子,“那个小子,不一定能留住你。”
沈浔夜这个奇怪的病,说到底还是跟她的‘特殊对待’脱不开关系。
所以,她必须要把唯一能治疗他的‘药’,牢牢抓在手中,不容一丝闪失。
放任池黎在外成长,他的眼界必然会逐渐增高,到那个时候……他还会把目光看向沈浔夜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她要的只有‘会’。
把人锁在身边,行为或许有些粗暴,但却很令人安心。
“我给不了您很远的承诺。”比起漂亮话,池黎更倾向于说真话。“但我可以保证,此刻,我们对彼此一定是真心的。”
沈老太太:“既然是真心,那么你应该愿意为他做出一些牺牲。”
“我想您弄错了。”池黎仍旧不卑不亢,“您口里的牺牲,不是为他,而是为您。一定要谁做出牺牲的感情,是不健康的。爱情、亲情,都是如此。”
“伶牙俐齿……”沈老太太被说到哑口无言。
纵观整个沈家,还没一个小辈敢在她跟前这么放肆。
“退一步讲,我答应这个要求,对沈浔夜来说,其实是更坏的选择。”池黎轻轻笑了一声,绷紧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您知道为什么我能成为他的‘药’吗?”
沈老太太对此也很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我。”池黎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那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的笑。“如果我丢失了属于我身上的特质,那么——他的新鲜、他的喜欢,又还能维持多久?”
在不同的环境,埋下相同的种子,开出的花,定然是不一样的。
看过迎风盛放的花,又怎么可能喜欢凋零枯萎的花?
沈老太太陷入思考。
她不通感情之事,但简单类比一下也能明白。
譬如,她也是更欣赏池黎而非他父母。
“你快要把我说服了。”沈老太太不得不承认。
池黎:“那我继续?”
沈老太太:“如果你还有可以说的。”
“您之所以想把我锁住,无非就是担心我们感情产生变故,导致他‘病情’复发。”池黎收敛了笑容,语气正经。“但我可以肯定地说,不会。”
“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刚刚不还在说给不了很远的承诺?
“不是只有正面情绪才算情绪。”池黎做了个假设:“如果我们无法达成共识,我最终选择跟他分手,他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也会让他不至于陷入无聊。”
池黎说完,停了两秒,又补充道:“我不是在威胁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就算我们今天无法达成共识,我也不会在他、或我厌倦这段感情前选择分手。”
“……行了。”沈老太太思忖片刻,最终选择摆了摆手。“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