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地上耍无赖,扯开嗓门嚎丧似的叫嚷,刻意引得更多人驻足围观,想借着众人的目光逼迫周家妥协。
陈秀红见状,立刻又硬起心肠,跟着哭嚎起来:“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被亲戚逼得走投无路,还要被逼死在路上,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公道了……”
母子俩一唱一和。
周岁安心里又气又怕,气这对母子蛮不讲理,也怕爹真的被他们逼得没办法,拿出辛苦赚来的银子。
“爹……”她拉住周文远的手,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裴隐站在安宝身侧,自始至终沉默不语,清冷的目光落在躺在地上耍赖的杨耀祖身上,没有半点波澜。
旁人只当他是个跟着出门的小孩,没人留意到他眼底渐渐凝起的冷意。
在他颠沛流离的日子里,见惯了撒泼耍赖、借机讹诈的人,这般仗着年纪撒泼拦路的行径,他早已看透骨子里的贪婪自私。
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二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羞辱安宝。
安宝是真心待他的人,是记挂着约定四处寻他的小姑娘。
在裴隐心里,安宝早已是不容旁人半句轻辱的存在。
杨耀祖拿性命撒泼,堵着路不肯让开,无非是料定周家心软,不敢真的冲撞伤人。
裴隐没再多犹豫,往前跨出一步,径直走到牛车前头,稳稳坐在车前的车辙边上,正好对着杨耀祖躺倒的位置。
他脸上没有丝毫孩童该有的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冽。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裴隐伸手接过周文远手里的牛缰绳。
老黄牛被缰绳一带,脚步挪动,朝着车辙中间躺着的杨耀祖,一步步往前走去。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落在坐在车前的裴隐身上。
没人想到这个安静寡言的少年,竟然敢做出这般举动。
周文远也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开口阻拦,又看着裴隐沉稳的神色,把话咽了回去。
他能看出,裴隐不是一时冲动胡闹。
躺在地上的杨耀祖原本还在闭眼嚎哭,眼角还刻意挤出几滴假眼泪,等着周家慌了神妥协给钱。
忽然听见牛蹄踏地的声响越来越近,他悄悄眯起眼缝一看,那头黄牛正慢悠悠朝着自己走来,车前还坐着那个陌生的少年,半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当下心里瞬间了慌。
他就是故意装横耍赖,根本没有真的敢被牛车撞上。
这老黄牛看着温顺,真要是撞上来,轻则摔伤腿脚,重则撞断骨头,受罪的还是他自己。
恐惧瞬间淹没了心底的贪婪,杨耀祖再也装不下去,脸上的哭嚎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再也顾不上撒泼耍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往旁边躲闪。
“啪——”
“哞——”
缰绳甩在牛背上,牛脚步突然加快。
杨耀祖终究慢了半步,牛身侧面还是重重蹭到了他的半边身子。
“咚”的一声闷响。
杨耀祖整个人被撞得踉跄倒地,摔在路边的泥土里,右腿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捂着腿蜷缩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