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野”中,这片看似混沌的雾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数灰白色的能量流如同紊乱的血管经络,交织流淌,有些地方浓郁如实质,有些地方则相对稀薄,形成一条条蜿蜒曲折、时隐时现的“通道”。
这些通道的位置与宽窄,还在随着某种缓慢而玄奥的“呼吸”节奏,不断变化。
“左前三步,进!”李菖的声音通过神识直接传入身后四人脑海,平静而坚定,不带丝毫犹豫。
众人毫不犹豫,紧贴李菖步伐,向左前方踏出三步。
刚一站定,原先立足之处,一片浓郁的灰雾猛地翻滚聚合,幻化出几具张牙舞爪的骷髅幻影,旋即又消散。
“右移一尺,低头,缓行五步。”
“停!”
“原地三息。”
“直行七步,注意脚下虚影。”
李菖的指令短促而精确,队伍在他的引导下,如同在湍急而危险的暗流中穿梭的游鱼,时而疾进,时而顿止,时而曲折绕行。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紧守心神,对周遭不断涌现的恐怖幻象、诱惑之音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只死死盯着前方李菖那模糊的背影,跟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雾瘴深处,幻象愈逼真。
洛景天眼前似乎出现了流云城陷落、爱子惨死的景象;
云炎长老则看到自己炼丹炸炉,身败名裂;
青松真人陷入无尽阵法迷宫;
铁冠道人目睹灵兽反噬……种种心魔被引动,考验着每个人的道心。
幸得宁神符与自身修为定力,众人才险险稳住。
李菖自己的压力最大。
他不仅要抵御幻瘴对自身的侵蚀,维持神识的精准探索与指引。
额角早已渗出细密汗珠,脸色也微微白,识海的消耗如同开闸放水。
时间在高度紧张与心神消耗中仿佛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菖感到神识开始有些刺痛、引导的节奏也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时。
前方翻涌的灰雾陡然变得稀薄,隐约露出其后岩石的轮廓。
“前方三十丈,出口!”
李菖精神一振,传音也带上了几分急促,“跟紧,最后一段路,幻象最强,莫要被拖住。”
众人闻言,精神亦是一震,强压心头翻涌的各种幻象,紧紧跟随。
最后的三十丈,幻象几乎凝成实质。
有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有绝世功法悬浮眼前,有绝色佳人投怀送抱,更有心魔所化的至亲好友凄厉呼唤……诱惑与恐怖交织,冲击力前所未有。
铁冠道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心神受创。
青松真人持杖的手青筋暴起。
洛景天与云炎长老也是气息浮动。
“凝神!
皆为虚妄!”
李菖低喝一声,识海中定魂珠虚影微微一闪,一股更为清晰的清凉意蕴扩散开来,稍稍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