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城,袁家府邸深处。
密室内,先前退下的那名瘦削修士,正躬身立于下,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与恭敬。
“回家主,云海城传来密讯。
那三人确切落脚之处已寻到,就在‘客安来’客栈。”
袁洪峰缓缓抬起眼,眸中精光一闪,声音平静无波。
“哦?确认无误?”
“绝无差错!
那金丹修士带着何家两个小辈,于一个时辰前入城,并未刻意遮掩行踪。
三人要了两间上房,此刻应在调息。”
“好。”袁洪峰只吐出一个字,身体向后靠入椅背,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陷入沉冷的思索。
他目光转向属下,挥了挥手:“知道了。
传令下去,只可远观,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尤其是出入动向。
若有异动,即刻来报,绝不可擅自行动打草惊蛇。
下去吧。”
“是!属下明白!”瘦削修士凛然应命,悄然退去。
密室重归寂静。
袁洪峰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贪婪、狠戾与十足把握的神情。
“终究是逃不出本座掌心……”他低声喃喃,眼中算计的光芒愈盛,“一个不明来历的金丹,也敢截我袁洪峰的胡?
待明日,我儿自玄元宗归来,便是他们束手就擒之时。”
他口中的“我儿”,乃是其独子袁承岳。
他不仅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后期修为,更是拜入了雄踞这片海域的霸主玄元宗门下,而且他的师父刚晋升元婴。
这重身份,才是袁洪峰最大的底气所在。
在这片广袤海域,玄元宗便是天,便是法。
宗内有化神老祖坐镇,威压四方,莫敢不从。
寻常散修金丹,即便有些能耐,听闻“玄元宗”三字也需掂量三分,鲜少有人愿意公开与玄元宗弟子结下死仇。
在袁洪峰看来,届时只需亮出玄元宗的招牌,那神秘金丹修士识相的话,自该知难而退,甚至拱手交出秘密也未可知。
这并非他天真,而是玄元宗积威之下的一种常态,近乎铁则。
“降仙岛的秘密,合该是我袁家更进一步的机缘。”
他目光仿佛已穿透密室厚重的墙壁,看到了明日儿子归来,以玄元宗之势碾压一切的景象。
届时,那艘飞梭,那柄飞剑,还有何家守护多年的秘密,都将归入袁家囊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炽热,重新闭目调息。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稳操胜券的冰冷笑意。
翌日,天刚蒙蒙亮,李菖便从深沉的打坐中徐徐收功。
一缕神识扫过隔壁房间,感知到何家姐弟气息已然平稳,伤势大致无碍。
他当即传音过去:“收拾一下,即刻动身。”
他虽未在客栈周围察觉明显异样,但此地终究离听海城太近,难保没有袁家耳目。
带着何家姐弟,目标明显,若真被袁家家主金丹修士缀上,难免横生枝节,徒增麻烦。
何清漪猜得不错,那玉简中所载的降仙岛之秘,的确需要何家血脉。
这两人此刻不可或缺。
隔壁房中,何清漪与何清枫听到传音,俱是心神一凛。
他们不敢有片刻耽搁,迅整理好随身之物。
不过半炷香功夫,三人已悄然离开客栈。
混元归一剑再化银虹,载着三人破开云层,朝着东北方向的降仙岛疾驰而去。
降仙岛所在极为偏远,途中并无直达传送阵,即便以李菖御剑之,粗略估算也需数年光景方能抵达。
他自然不愿浪费时间。
然而,长途漫漫,若全程仅靠自身御剑,不仅耗时,对法力与心神也是持续消耗。
他心念一转,想起何家那艘破损的飞舟。
暗道日后带着这两位修为尚浅的同行者,路途多有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