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沉默了片刻。
李清漪见李菖目光沉静,并无责怪之意,心下微松,轻叹一声。
“前辈既问起,晚辈便将过往之事禀明,也好让前辈知晓这祸事根源。”
她示意弟弟开口。
何清枫这才抬起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声音低沉地开始讲述:
“一切……都怪我。”
“当年在听海城,我少不更事,常与人夸耀祖上来历。
说我家本是降仙岛何氏,祖上曾有荣光。”
“听者多是一笑,讥我吹嘘。
我心中不忿,每每争辩,却无人当真。”
“直到那次,在酒楼……”
他话音艰涩,那段改变命运的相遇,如今想来每个细节都清晰得刺眼。
“袁承岳与几位同门恰好路过。
他听见我的话,便邀我上楼。”
“我……我受宠若惊。
他是金丹前辈,又是玄元宗高徒,竟如此礼遇。”
“席间,他言语温和,只作好奇询问。
我戒心全无,说了一些家族旧事……”
“我那时只当遇了知音,却不知是祸从口出。”
何清漪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泛起痛苦与追悔。
她接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袁家父子行事周密。
他们并未立刻难,反而暗中查访了一年有余。”
“直至确认我家确系降仙岛何氏遗脉,方才显露獠牙。”
“起初是暗中打压我家营生,后又假意交好,实则步步威逼,索要所谓‘祖传之物’。”
“家父察觉不对,当机立断,连夜举族搬迁,欲避其锋芒。”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
“却不料,这逃离之举,反让他们认定传言非虚,杀心遂起。”
“此后……便是千里追杀。
族人离散,父母为护我姐弟……”
她声音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何清枫已是眼眶红,低声道:“是我愚笨,引狼入室,害了全家。”
李菖静听至此,对这段恩怨的来龙去脉已了然于胸。
少年人炫耀祖上荣光,本是常情,听者大多一笑置之。
哪曾想,真有那有心之人!
他目光掠过悔恨交加的何清枫,又看了一眼强忍悲痛的何清漪,缓缓道:“世事无常,日后需谨言慎行。”
何清枫闻言,重重颔:“晚辈必痛改前非,此生不忘。”
何清漪微微欠身,语气沉静:“晚辈谨记于心,谢前辈。”
话音落下,舱内重归寂静,只余飞舟破空的低鸣,与海风无尽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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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玄元宗内。
袁承岳侍立于师父沧溟上人座侧,见师父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便似闲聊般开口:
“师父,弟子近日听闻一些海域旧事,提及一处名叫‘降仙岛’的地方。”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偶然想起。
“传闻此岛颇有神异,却不知具体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