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凌空而立,身处三人合围的中心,山风呼啸,卷动着他衣袍的下摆。
他周身的护体灵光已如风中之烛,凝实的光罩迅黯淡稀薄。
三人脸上讥诮之色愈浓,却未出手。
他们在等。
等那“蚀婴妖毒”彻底侵蚀元婴核心,等李菖的法力被完全禁锢,等他从这百丈高空如断翅之鸟般无力跌落。
那时,才是收割战利品、享受猎杀乐趣的最佳时刻。
同时,他们也在防。
防止李菖最后的搏命之举,或元婴离体遁逃。
三人的神识与法力隐隐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只要李菖的元婴稍有异动,等待他的必是雷霆万钧的合击。
此刻,李菖“勉强”维持着身形,望向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怒”与“绝望”,甚至还有一丝“悔恨”。
这逼真的表演,连他自己都几乎要信了。
蚀婴妖毒确实阴损,入体后便如附骨之疽,直扑丹田,欲将元婴彻底禁锢。
但这正合李菖之意。
省去了他费心将毒素逼至一处的麻烦。
丹田内,那尊与他面容一般无二、周身流光溢彩的元婴小人,只是懒洋洋地张开小口,吐出一缕精纯无比的纯阳婴火。
此火至阳至正,正是天下阴邪毒物的克星。
那来势汹汹的妖毒,触及这缕看似微弱的金焰,便如雪遇沸汤,悄无声息地湮灭净化,未掀起半点波澜。
然而外界,李菖的“表演”越“逼真”。
他周身灵光几近熄灭,身形在空中晃了晃,仿佛连御空都难以维持。
开始缓缓向下飘落,度越来越快,俨然一副法力即将耗尽、元婴遭受重创的模样。
“嘿,药效作了。”
红袍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角狰老哥的‘蚀婴香’果然名不虚传,任他修为再稳,着了道也只得乖乖就擒。”
黑衣瘦削修士阴恻恻地笑道,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三人中,以妖修为,名为角狰。
他闻言,脸上那抹属于掠食者的冷酷笑容加深了些。
他头顶的青铜弯角似乎都泛起一丝得意幽光。
“人族修士,贪字当头,古今皆然。
若非他贪图那‘仙髓凝露草’与风啸犀皮,又岂会如此轻易入彀?”
他的声音粗粝,带着妖兽特有的嗡鸣。
这三人,正是东荒深处“黑吃黑”的行家。
妖修角狰,本体乃是一头异种青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擅使阴毒妖术。
黑衣元婴修士名为潘朗,来历神秘,功法诡谲,尤精潜行袭杀与阵法困缚。
红袍元婴修士名为万坤,人如其名,性情暴烈,修炼的乃是杀戮中淬炼法力的霸道功法,手中那柄“裂地钺”不知痛饮过多少修士妖兽的鲜血。
他们并非偶然盯上李菖。
李菖一路行来,虽已尽量收敛气息。
但穿越诸多妖兽领地,难免被一些灵智已开的高阶妖修察觉。
荒深处自有其隐秘的信息传递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