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李菖独自一人,神识缓缓向四周探查。
他步伐轻缓如羽,似与这片死寂宫殿的阴影尘埃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朝那片禁制森严的区域飘去。
后方,洛景天四人立即默契地散开,占据有利位置,形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
他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尤其是李菖前行的方向以及他们来时的回廊入口。
云炎长老指间扣住了几枚赤红丹丸,青松真人手中的木杖已插入地面三寸,隐隐有灵光流转连接地脉,铁冠道人放出的几只小虫无声地落在殿顶残破的梁柱上,充当额外的眼睛。
李菖行进得极慢,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
他的神识不再大范围铺开,而是凝聚成数根极细、感知却异常敏锐的“探针”,以近乎蠕动的度,在前方地面、空气、乃至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反复扫描、试探。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百丈区域交织着一张无形而复杂的“网”,由无数或明或暗、或完整或残损的禁制纹路构成,有些如同沉睡的藤蔓,有些则像蛰伏的毒蛇。
他避开了几处明显的灵力“节点”,绕过了数条隐晦的能量“脉络”,如同在雷区中踮脚行走的舞者,终于抵达距离巨壁约三十丈处。
这里已能清晰看到巨壁上日月星云的浮雕,历经岁月依旧透着古朴玄奥的意蕴。
正中的主门高达五丈,紧闭着,非金非石,材质难辨,门上刻满了更为复杂深奥的符文,隐隐有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灵光流转。
左右两侧各有一扇略小的侧门,左侧门浮雕着丹炉与火焰,右侧门则刻着书卷与玉简,同样符文密布,灵光暗蕴。
李菖在安全距离边缘停下,先是仔细观察三门的外观与符文走向,与自己记忆中的古籍记载、阵法原理相互印证。
随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分出三道比丝还要纤细十倍的神识“触须”,分别缓缓探向三道门扉的表面,不敢深入,只做最表层的“阅读”与感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源自何处的细微风声,更添压抑。
洛景天等人虽在警戒,但目光也不时瞟向李菖那静止不动的背影。
见他久无动静,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云炎长老忍不住以传音向洛景天道:“洛城主,你那枚得自遗迹线索的古老符钥,对这三道门户可还有更具体的指引?”
洛景天的手下意识按在胸前贴身之处,那里藏着一枚边缘残破、纹路古拙的青铜符钥。
此符是他当年费尽心力,从一卷记载碧落幽墟传说的上古残卷中意外现并剥离出的实物。
他推测是某种“信物”或“路径标识”的残片,也是他认定遗迹真实存在并决心寻找的关键之一。
他微微摇头,传音回应,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审慎:“此符残缺太甚,灵性十不存一,唯有接近遗迹核心区域时,才会与同源气息产生些许模糊共鸣。
眼下它只明确指向正中主门方向,但具体开启之法……并无丝毫提示。
恐怕,它更多只是‘钥匙’的碎片,或一个路引,而非详细的‘锁匠手册’。”
他目光再次投向李菖沉静的背影,补充道:“真正的‘开锁’之法,恐怕还得倚仗李道友的洞察,以及我等对遗迹禁制本身的理解了。”
这番话既说明了古符的局限性,也再次将破解难题的期望落在了李菖身上。
就在此时,一直如同石雕般的李菖,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他缓缓收回了探向两侧门的神识“触须”,眉头微蹙。
左右侧门的禁制虽然也复杂,但相对“规范”,是典型的守护与验证禁制。
以他的神识造诣和阵法知识,结合一些试探和计算,或有办法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尝试开启或绕过。
但正中那扇主门……
李菖的绝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对主门禁制的探查中。
他的神识“触须”仅仅在门扉表面最外围的符文区域游走了片刻,便感到一种浩瀚、古老、充满威严的意志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