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拳头不自觉紧握,又在漫长而无声的对峙中慢慢松开,她沉了口气说:“好啊,这个案子陈警官负责吗?”
胳膊上的力道明显轻了几分,陈烬的手顺势落下,回头对孙泽辉说:“把门关了,我去所里加个班。”
孙泽辉没走,心想着这事可大可小,许昭说到底还是钱晶晶的恩人,自己总不能坐视不管,于是跟着去了警局。他又不放心钱晶晶一个人留下来,干脆也把她带上了。
路上,钱晶晶拉着孙泽辉,刻意和前头走着的两人拉开一段距离,确认说悄悄话不会被听见,才压低声音狐疑道:“你觉不觉得刚才气氛有点奇怪?”
孙泽辉自然也发现了,目视前方,偏过头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只是有点?太奇怪了!”
钱晶晶不可思议道:“怎么感觉他俩之间怪怪的,像是不太对付似的?会不会是我们不在的时候,他俩闹了什么邻里纠纷啊?怪不得刚才小昭姐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吃饭。”
孙泽辉没头绪:“不不清楚。”
今晚是卢悦值班,晚上十点,窗外的月被明亮的路灯衬得暗淡,她坐在办公室里,无趣地转着笔。
空荡的二楼走廊,寂静无声,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办公室和走廊被一整面落地玻璃和百叶窗隔断,卢悦透过玻璃看到陈烬和孙泽辉带着人往询问室走。
当时没开顶灯,照常只亮着一盏台灯,走廊投射的光被一片片百叶窗切割成细长光斑,散落在这间暗室。透过那断断续续的阻隔,卢悦看到了许昭。她只见过她一面,那天,在陈烬家的楼道里。
仅凭这个短暂的画面,卢悦记住了这个人。
毫无理由、毫无征兆地,像某个盛夏的一场雨,冬日的一阵雪,稀松平常,却记忆深刻。
卢悦走到询问室外,朝里面张望了一眼,发现许昭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
她好奇地看向门外的钱晶晶:“这是谁啊?”
钱晶晶小声说:“烬哥的邻居,被人泼漆威胁了。”
泼漆威胁这种事,听着本是司空见惯的。但对于这座偏僻而幽静的小岛来说,算得上是件大事。
她又问,指的是陈烬和孙泽辉:“他们两个呢?”
钱晶晶下巴一扬,对着走廊尽头说:“换制服去了。”
卢悦咬着唇角思忖了片刻,说:“今天我值班,我来吧,一会儿让阿辉先送你回去。”
“不用。”钱晶晶神色担忧:“小昭姐对我不错,我得弄清楚了再走。”
卢悦看了眼许昭,再看向钱晶晶,语气中夹杂不易察觉的醋意。
“你俩熟吗?听上去关系不错。”
钱晶晶想当然地点点头:“嗯,人家帮我不少,反正她对我熟不熟不知道,我对她挺熟的。”
卢悦淡淡地“哦”了一声,没再往下说。
陈烬和孙泽辉换好衣服走出来,刚走到询问室门外,里面就响起了手机铃声。
许昭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喂,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询问室空旷,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回响。
陈烬脚步一顿,停在门外,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许昭身上。门外的几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闭了嘴,没贸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