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条马路,卢悦看到了陈烬。
十八岁的少年,高瘦,清俊,点了根烟,漠然地站在树下,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如此平常的画面,在年少的卢悦心里却留下了永不褪色的印迹。
当天,这个少年进了家门,卢瑞胜好像很喜欢他,总是对着他笑,少年说起话来漫不经心,有些话不中听,卢瑞胜也不计较。
卢悦默默路过客厅,走进卧室,她没关门,刻意留了一条缝隙。
外头有话传进来。
卢瑞胜:“你考虑得怎么样?”
少年:“我没参加过体测。”
卢瑞胜:“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分数够,其他的事情,我帮你摆平。”
少年哼笑一声:“你图什么?”
卢瑞胜:“图你这根好苗子,能为国家所用。”
少年又笑:“我没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想赚钱。”
窗外一阵清风,老槐树沙沙作响。
卢瑞胜:“那你怎么突然想通了来找我?当初不是说不愿意考警校吗?”
少年:“我妈店里被砸的事情,是你摆平的?”
卢瑞胜:“我不是刻意摆平,这难道不是警察应该做的?”
“哦。”少年沉默半晌:“那算是我来报恩吧。”
卢瑞胜笑问:“警校管理很严格,可能没时间给你去赚钱。”
少年无所谓道:“我有我的办法。”
卢瑞胜问:“那毕业后呢,有什么考虑?”
少年:“继续赚钱。”
卢瑞胜沉默了会儿,半开玩笑说:“你小小年纪,就那么缺钱?”
少年语气笃定:“缺,缺很多钱,谁还嫌钱多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差不多就能猜到为什么分手了。
◎他今晚要是不肯见我,以后永远也见不到我了◎
自那以后,每年陈烬都会来一两次,或是送礼,或是单纯地找卢瑞胜吃饭。
卢瑞胜好酒,陈烬就会在跑长途时买点当地土烧,到了过年的时候一并带过来给卢瑞胜。某个新年伊始,陈烬到卢瑞胜家送酒。
那日,卢瑞胜推掉了所有客人,难得早起去菜场买了些山货,回到家,自己一个人张罗着做了一顿下酒菜。
正月,大雪漫天,天寒地冻。
卢悦开门,陈烬提着酒和礼品站在屋外。大半年不见,少年好像又成熟了点,头发长了点,五官更立体深邃了。
他对她礼貌的颔首:“卢叔呢?”
卢悦赶忙回应:“他在里面呢。”
卢悦母亲早逝,这顿饭,三个人一张桌子,吃得其乐融融。
陈烬酒量一般,或者说上脸,没喝多少,两颊就红了。
“你小子真行,一天天净给我惹事儿。”
不是好话,但卢瑞胜是笑着说的,顶多算是嗔怪,并不是责骂。
陈烬不以为意:“早说了,警校不适合我,要不是你死缠烂打非要我考,我看都不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