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
卢瑞胜举起筷子作势要打他,陈烬没躲闪,有恃无恐地冲他笑笑。卢瑞胜没辙,筷子轻轻地落在他脑袋上:“成天逃课,不在学校。要不是我对校长好说歹说,你就被开除了。”
“那我不是得赚钱吗?”
“赚钱赚钱赚钱!三句不离赚钱!”
“没钱怎么过日子?”
“你要赚那么多钱干嘛?”
陈烬夹了口菜,边吃菜边沉思,半晌才说:“讨老婆。”
卢瑞胜气他志短:“你才二十岁,你讨什么老婆?”
陈烬轻哼了声,不解释。
卢瑞胜像记起什么问:“是上次那个女孩子吗?”
“嗯。”陈烬想当然道:“还能有谁?”
卢瑞胜放下筷子,不满道:“她那么物质?”
陈烬摇头:“是我太低,我怕赶不上她。”
卢悦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偶尔望着窗外的大雪,茫茫一片,棉絮似地往下掉,一点点堆积在光秃秃的树梢上。
吃到一半,陈烬突然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卢叔,说真的,这两年谢谢你,可我真不是当警察的料,所以别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卢瑞胜深呼吸,筷子一动绕过话题:“到时候再说。”
“我想开个货运公司。”
“什么?”
陈烬重新拿起筷子,笑了声:“没什么,没听到就算了。”
“你有钱吗?”
“攒了点,我妈给过我一张卡,算我跟她借的,加起来够了。”
这顿饭上,卢瑞胜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想清楚了?开公司不是儿戏,到时候全赔里面就得不偿失了。”
“赔不了,这两年我全国各地都跑过,熟悉路线,前公司老板不干了,正好我把这些老师傅收了,这群人什么性子我都熟,也不怕被坑。”
又一阵沉默,卢瑞胜无奈地笑了:“那只能祝你生意兴隆了。”
陈烬举杯过来碰杯:“谢了。”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之后陈烬也来过几次,都不空手,礼品和烟酒一次比一次贵,一次比一次多。卢瑞胜职务较高,收太多礼怕落人口实,但陈烬的礼他照单全收。
直到陈烬毕业那年,那年,他一整年都没有出现,卢悦隐约知道他出事了。因为最初那会儿卢瑞胜电话没停过,整日愁眉苦脸,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东奔西跑,几乎每个月都会往北京赶。
每次卢悦想问,卢瑞胜总唉声叹气地打发她:“小孩子别管。”
偶尔夜里听到他的通话内容。
“这孩子本本分分的,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一辈子。”
“他有什么错?谁遇上了都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