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外沉寂了片刻,随后又传来三下极轻的叩击声。
绿萼拉开门。
两个黑衣人站在门外,蒙着面,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是将手中楚靳棣的令牌在绿萼面前晃了晃,随后其中一人冲她无声地点了点头。
绿萼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回过头去看宋云绯。
月光映在她那张还略微有着少女青涩的脸上,泪痕隐隐未干。
“姑娘,您一定要活着。”
宋云绯站在门槛内侧,嘴角弯了弯。
“活着的,去吧,别吓到那两孩子。”
允儿被绿萼牵着走了几步,忽然挣脱她的手,跑回来,仰头看着宋云绯。
“姐姐。”
“嗯?”
她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来,塞到宋云绯的手心里。
是白日里她绣给他的那方小帕子,上头一只笨拙的小老虎龇牙咧嘴。
“还给姐姐。”他抿了抿嘴,“等姐姐来找我们的时候,再还给允儿。”
宋云绯的手指收紧,帕子上的绣线扎在掌心里,细细地疼。
她蹲下身去,与允儿平视,将帕子揣进自己的袖中。
“好,一言为定。”
允儿点了下头,转身跑回绿萼身边,重新牵起她的手。
侧门合上。
门外莺儿喊了一声姐姐,声音被风吹散了半截,越来越远。
院中重新归于寂静。
宋云绯在门前站了许久,直到双腿麻才扶着墙根一步步走回正屋。
青竹在外间的矮榻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开口。
“姑娘?”
宋云绯轻声应道:“嗯,夜里起来喝口水。你睡吧,明日还要忙。”
“绿萼呢?”
“莺儿闹肚子,她在灶房煮姜汤,一会儿就回来。”
青竹眉头微微皱了下,随后嗯了声,便往被子里缩了缩,没再吭声。
宋云绯进了里屋,将门轻轻掩上。
屋里黑漆漆的。
她摸着走到窗前,将窗扉阖严,又拉上了那层旧棉帘子。
然后她蹲到屋角的小柜前,将紫檀木盒取了出来。
盒盖打开,那根紫红色的香锭躺在金箔纸上,安安静静的。
她将它取出来,搁在窗台那座铜香炉的凹槽里。
手指捏着火折子的时候,她停了一息。
腹中的孩子踢了她一脚。
宋云绯低下头,掌心覆上去,感受着那阵微弱的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