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只手,又诊一遍。
又凑到她口鼻前探呼吸。
又掀开眼皮看了看。
屋里静到只听得见铜香炉里那点残灰被穿堂风吹得细碎作响。
陈太医跪在地上,额头上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说。”
楚靳寒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陈太医的身子伏得更低了,声音直打颤。
“回殿下宋姑娘脉象沉微欲绝,气息若游丝,瞳仁涣散,周身冰凉。”
“以臣之所学,此症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他额头磕在青砖上,出一声闷响。
“臣无能,实在是回天乏术。”
楚靳寒没吭声。
他蹲在那里,握着宋云绯的手,腰侧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又渗了血,把中衣洇湿了一小片。
墨风站在门口,看着自家主子的肩膀在抖。
他跟了楚靳寒十二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沙场上被困三日断粮绝水,他没抖过。
在行宫被人行刺坠落山崖,他也没抖过。
这会儿他蹲在这间窄小寒酸的偏殿里头,握着一个女人冰凉的手,肩膀却一直在抖。
“不可能。”
楚靳寒出了声,轻到飘,像是说给自己听。
“昨夜老四来过。”
墨风愣了。
楚靳寒慢慢站起来,膝盖蹲得太久有些僵,起身时身子又晃了一下。
“去传楚靳棣,立刻。”
墨风应声转身,脚步飞快地消失在廊道尽头。
院外的天光一寸一寸亮起来,秋日的朝阳翻过宫墙,把一片金红的光投在青竹跪着的那块石板上。
青竹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干嚎,嗓子哑透了,喉咙里只剩一声接一声的粗喘。
楚靳寒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她赶忙膝行上前两步。
“殿下,奴婢奴婢昨夜什么都不知道,是奴婢该死,奴婢没有照看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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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靳寒垂眼看了看她,目光从她散乱的头挪到她光着的那只脚上,又挪开了。
“绿萼呢?”
青竹的哭声断了一拍。
“奴奴婢不知道。”
“昨夜姑娘说莺儿闹肚子,绿萼去灶房煮姜汤,后来奴婢就睡过去了。”
“今早起来,绿萼和两个孩子都都不见了。”
楚靳寒的目光扫过后院方向那扇虚掩的侧门。
门闩是从里面拔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