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疏野觉察出了一丝端倪,青年身上的猫耳朵和猫尾巴都变成了鲜明的红色,更确切来说,是惹人心旌摇曳的粉红色。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极力克制住想要上前薅揉一把的冲动,温声说道:“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青年问他什么,他都会如实回答。
程青梧掩唇轻咳一声,道:“您今晚要待在这个基地里吗?”
晏疏野点了点头:“我会在这里留宿一夜。”
程青梧走到放着被子的橱柜前,取了一床被子出来:“隔壁有空的房间,您不嫌弃的话,就去隔壁睡吧。”
被子递到了晏疏野面前,晏疏野却没有接,而是直截了当地把青年和被子一起扛起来,放倒在床上。
程青梧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人躺倒在床上时,晏疏野也一并覆上了上来。
独属于男人身上的海盐气息铺天盖地地倾轧而来,程青梧完全被这种气息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双膝被分开屈在晏疏野的腰部两侧,连合拢的机会都没有。
程青梧吐息不稳,甫一抬眼,迎面就撞上一双蓝灰色的眸子。
晏疏野撑在他的上方,双臂攥着他的手腕,把他的两条胳膊固定在肩侧。在昏稠的光影照拂之下,男人那一滩蓝灰色的眼浮泛起异样的金色光泽,是惊心动魄的情动。
视线相触,如静水遇上深潭,激撞出了惊涛骇浪,绮靡的、蒙昧的黏热气息弥散开来。
“你的问题问完了,轮到到我了。”晏疏野一字一顿,“我现在有问题想要问你。”
男人的力量太大了,压迫感也太强,程青梧完全挣脱不过,感觉自己就像是刀俎上的鱼肉,只能任晏疏野宰割。
晏疏野撑在他的上方,大衣褪下,里面穿着单薄的贴身衣物,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隆起的结实胸肌,视线一路往下,透过薄薄的一层衣衫,腹部肌理若隐若现,如同连绵起伏的山峦。
程青梧看着耳根又是一烫,心律不稳,语气也跟着紊乱起来:“……你先放开我。”
晏疏野没听到似的,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程青梧衣服的纽扣。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衣料褪落声,青年大面积肌肤裸呈在空气里,借着窗外淋漓婆娑的雨色,那蛛网般的蓝色伤口以盘根错节的姿态盘踞在左侧胸腔,甚至占据了左半身,伤势边缘的肌肤也呈现出了昏暗的紫色。这个伤口仿佛形成了身体上的一座孤岛,显得极为阴郁与瘆人。
饶是程青梧想要欲盖弥彰,也已经迟了。
“你已经知道了吧,”晏疏野伸出手指细细摩挲着程青梧胸腔上的蓝色伤口,道,“没有一个oga能够长久地跟我共驾。”
没人能长久与元帅共驾这个事,已经是联邦里公认的秘密了,但谁也没有公开讨论过这件事。
程青梧获知真相后,也一直是缄口不言。
没想到,今夜晏疏野会主动捅破这一层窗户纸,谈论起这个话题。
程青梧没有装傻,如实承认道:“嗯,我很早就知道了。”
晏疏野的指尖轻轻由上往下抚摸着这一道蓝色伤口,伤口已经结痂的部分泛散着滚烫的热意,随着青年的一呼一吸而起伏着,就是原野上摇曳着的蓝色罂|粟,彰显出了极为妖冶美丽的形态。
晏疏野淡敛着眼,嗓音听不出具体的情绪:“这个伤口很痛吧,是不是很难受?”
程青梧心中一悸。
如果晏疏野没有提及,他早已忘记了这个伤口的存在。
当初出现的时候,确实是很痛,痛不欲生,还伴随着不间断的高烧,好在林蔚茗医生给他注视了阻滞剂,才堪堪镇压住了精神力腐化期所带来的伤害。
目前来说,虽然这个伤口一直是存在着的,但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就像是突然暂停住了。
他想,如果下一次继续与晏疏野合驾沧溟的话,这个伤口很可能就会进入恶化期了吧。
似乎洞察出了程青梧的想法,晏疏野俯身近前,冷冽的吐息喷薄在他的唇面上:“当初在联邦总部,我没有选择让你跟我一起上前线,就是因为精神力腐化期。”
“如果跟我上前线,现在你可能已经死了。”
那伤口就像是蛊惑人心的毒之花,蛊惑着程青梧去不惜一切代价献祭自己的生命,但晏疏野制止住了他这种献祭。
程青梧没想到会是这一层缘由——原来,那时,晏疏野说不要自己了,原来就是因为怕他死在战场上。
程青梧的大脑掠过一阵长久的嗡鸣声,他知道自己固然会死去,但是……晏疏野为什么会怕他死在战场上呢?
这种原因到底是什么?
程青梧情不自禁呢喃了一句:“为什么?”
晏疏野没听明白:“什么为什么?”
程青梧睁着眼,蓦然觉得鼻腔有些酸涩,道:“你跟过那么多厉害的oga驾驶过沧溟,我又不是唯一一个,为什么你要担心我的安危呢?我就算是死在了沙场上,联邦还会给你匹配许多优秀的oga。”
许是有了情绪,许是真的恼火了,这一回,他没有再用“您”称呼对方。
他觉得晏疏野好霸道,“当初是你答应做我的搭档,在联邦总部,你又说不要我了,现在我已经打定主意去匹配新的搭档了,你又突然折回来,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说一些让人费解的话……”
“我既然不是你唯一的oga,你也不在乎我,所以,”程青梧抬眼,嗓音颤抖,“晏疏野,凭什么你总是擅自替我做决定?”
说着,眼眶一股濡湿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