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完,不顾主持瞠目结舌,便又道:“从前那位赵夫人点的长生灯在哪?”
主持忙叫了个小沙弥来,问起这事,小沙弥瞪大眼睛:“这个月没交香油钱。”
主持:“什么?”
小沙弥:“所以灯已经撤了。”
主持:“……”
宋慧娘无奈苦笑:“赵若栗这个蠢货碰上了精打细算的寺庙,也是没辙啊。”
郭云珠本来颇有些郁郁,听到这出乎意料的展开,也是忍不住苦笑。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世上的事总是如此,你越去预设会如何展开,越发现它总是出乎意料。
于是又去找那坟冢。
廖嬷嬷给的地址含糊,本不抱希望能找到,却不成想那小沙弥说知道那坟冢在哪,直接将她们带了去。
小小的坟包,墓碑上写着——
【赵氏二娘之墓】
郭云珠焚香拜了拜,道:“借用了你的身份在这世间活了二十四年,如今也算分明了。”
宋慧娘在一边看着,也颇有感触,思来想去,在这地方绕了一圈,在一棵松树下向着西方拜了拜:“慧娘,我也谢谢你借了我身份,无论如何,也算是叫我能精彩地活了一遭。”
郭云珠回过头来,正看见宋慧娘将三柱香插在松树之下,袅袅烟气之中,神情沉静,动作潇洒。
心突然也感到宁静起来。
天色渐晚,众人下了山,回了太庙,次日祭天结束,回到宫中,郭云珠最后一次去见赵若栗。
仍是大理寺狱,仍是同样的牢房,此时已过了半月有余,她的心情也全然不同了。
赵若栗这半个月吃尽了苦头,一见她,谄媚笑着说起好话来:“上次是我失言了云珠,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郭云珠有点想笑,忍住了,说:“我若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那玉台山那个呢。”
赵若栗脸色一变:“你去了玉台山?你也配去见她?让你过了二十多年人上人的日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
心中仅剩的情谊也渐渐消融了。
“互换身份,非我所愿,何况祸福相依,我并不觉得因你得福。”
赵若栗撇了撇嘴:“要不是因为得了我女儿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站在外面审判我?你该对我说声谢谢,大不了我替你亲娘立个长生碑……”
郭云珠冷不丁道:“弥觉寺的长明灯灭了。”
赵若栗茫然抬头:“什么?”
郭云珠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