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三月底。贾琛和韩趋殿试后回府第三日。
榜文一出,人群轰然。
贾琛的名字挂在二甲榜尾,韩趋紧随其后,两字挤作一团,像互相搀扶。
二人愣了半晌,同时吐出一口浊气,手掌不约而同拍在对方肩上。
等状元游街时。了笔小财的徐夫人豪爽在状元街定了包厢和两桌席面,请家里媳妇和姑娘去看。
状元街三层楼高的彩楼新刷了桐油,亮得晃眼。
贾珊胆大,扶着栏杆,朝下望,她还给三姐贾珺指,“瞧外面人山人海的,连屋檐上都坐着人。”
贾瑄有之前砸探花郎的经验,他从一旁篮子里拿了一把花来,凑了过来说,“三姐,呆会儿等新进士骑马过来,你瞄准三姐夫使劲砸。”
贾珺拿了两朵塞到儿子手里,笑说,“人家把花都是扔给状元、探花的,我才不扔他呢!让你大外甥扔他爹,给他爹撑面!”
她们说完,这时楼下铜锣三声,鼓乐齐鸣。
只见新科进士们着绛纱袍,骑金鞍白马,帽插宫花,从街心缓缓而来。
打头的是状元,后头榜眼、探花排作一字,阳光照得他们帽翅上的金箔熠熠生辉。
贾琛与韩趋在中间位置一前一后骑马而来。
一见他们来,徐夫人带着姑娘们媳妇们齐齐扬手,绢花如雨,银光闪烁。
刚说不扔花的贾珺,直接瞄准韩趋腰间,一花掷去,啪地正中玉佩,把韩趋吓了一跳,抬头望见彩楼,先愣后笑,拱手作揖。
而贾瑄更狠,两手连,直奔二哥贾琛,一朵正中脸上。
贾琛抓住花,抬头,正对上来不及躲媳妇身后的贾瑄。
再看他们旁边笑的开怀的母亲,贾琛无奈的扬了扬眉,对五弟做了个“回府再算账”的口型,却到底忍不住笑了。
等第二日一早,门房小厮掀帘迎进韩趋。
花厅里,贾故正用早茶。
韩趋落座后说,“岳父,小婿是来告辞的,如今春闱名次已出,小婿该携妻儿启程回乡祭祖了。”
“合该如此。”贾故点头说,“你父亲也惦记着呢。”
除此之外,贾故又问他的打算,“殿试已过,可想过日后仕途?”
韩趋回话说,“家父与长兄皆外放多年,门下有幕友书爷,熟悉各地风土民情。若无意外,小婿想同兄长一般,谋一地方知县,然后带着妻儿同赴任所。”
贾故闻言,虽不舍女儿外孙,但仍是笑说,“我与你父亲,当初也是从这条路开始走的,你能脚踏实地起步,不好高骛远,也算不负你父亲教导。”
荣府门口那串朱红鞭炮屑还没扫净,韩趋便带着贾珺母子走了。
而老太太也不忘吩咐徐夫人,“咱们家也要给琛儿办进士宴!”
凤姐一听,便笑起来,“我这儿正愁没机会讨赏,可巧买卖上门!”
徐夫人见她应承,就笑说,“玥姐儿没几个月就要出阁了,她也是少不了要操持这些的,趁这机会,叫她和珊姐儿跟着琏二媳妇身后跑腿,学点真本事。”
王熙凤最爱别人承认她的一身本事了,她笑得凤眼弯弯,向徐夫人打包票说,“三太太放心!把玥妹妹和珊妹妹交给我,我定把全身的本事交给她们。”
徐夫人见她应的爽快,忙笑说,“改日我再好好谢你!”
进士宴当日,荣府正门、侧门、角门一齐洞开。
因为是贾玥亲哥大喜,郑王府也接了帖子。
等郑亲王妃的朱轮翠盖车一到,执事们忙不迭传报进去,声浪叠着声浪,直送到贾母上房。
宝安郡主随母妃下了轿,趁大人们寒暄的空儿,她便偏头找玥姐姐来。
只因上次现玥姐姐能治住她五哥,她就有点喜欢贾玥了。
今日既来,便打定主意要黏着她。
可贾玥正头一回办宴,脚跟几乎不沾地。一会儿被拉去与兵部侍郎夫人说话,与夫人小姐们见礼,一会儿又要吩咐小丫头把甜白釉碟换成五彩龙凤盘,盯着下人们不要出差错。
这会又被叫来给郑亲王妃请安。
见宝安郡主直盯着看她,贾玥匆匆一福,笑与亲王妃说,“我七妹妹在大观园里陪姑娘们说话,我带郡主一起过去玩。”
得了王妃允许,她便一把拉了郡主的手,到了大观园处。
贾瑢刚陪史家几位姑娘赏一圈院子,这会正在看惜春和湘云她们陪客人踢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