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楼顶层的风还在吹。
幽灵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身体靠着墙滑落下去,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腹部的伤口仍在往外渗血,地上那摊暗红色在清晨灰白的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浪子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两秒。
“命是真硬。”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真心实意的赞叹。
昨夜黑市几乎半数猎手都动了手,这家伙能一路杀出来,还撑到天亮,已经不只是实力问题了——是意志,是职业本能,是那种“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的执念。
不过欣赏归欣赏,人还是得救。
浪子单膝蹲下,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球。
布料陈旧,缝线歪斜,看起来像小孩子随手缝的玩具,没有任何杀手世界该有的锋利或精致。
可他握着它的动作却极其熟练。
“安娜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好用了。”
“就是这但凡不是恶魔的东西那就好了。”
他低声嘀咕一句。
布球在他掌心被轻轻捏紧。
下一秒,暗红色的光从布料缝隙里溢出来。
那光不是温暖的。
也不是冰冷的。
它像某种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东西,带着诡异的黏稠感,缓慢而坚定地流淌出来。
浪子手腕一翻,将布球按在幽灵的胸口。
红光仿佛找到了出口。
一瞬间钻入幽灵体内。
没有爆裂,没有夸张的特效。只是空气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低沉的鼓。
幽灵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皮肉重新贴合,血止住,淤青消散。肩膀的弹孔闭合,脸颊被子弹擦过的伤痕也慢慢恢复,只留下极淡的一道痕迹。
几秒后。
红光消散。
布球恢复原样,安静得像从未生过任何事情。
幽灵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胸口有规律地起伏,像只是睡着了。
浪子收回布球,重新塞进内袋。
“我下的药剂分量可不少,睡吧。”
他伸手拍了拍幽灵的脸,没有得到回应。
确认无碍后,他单手抓住幽灵的衣领,轻松把人提了起来。
一个成年男人在他手里像没什么重量。
他走到楼梯口,踩着碎石下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几分钟后,幽灵被丢进了副驾驶座。
“砰。”
车门关上。
引擎动,缓缓地驶向了黑市。
天刚亮。
黑市才刚刚进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