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空气,比前一天更黏。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搅动过,一夜之间酵、膨胀、扩散。
安迪踏进校门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
视线不再躲闪。
不再假装。
有人站在花坛边,有人倚着公告栏,有人干脆不掩饰地打量他。
“就是他。”
“看着挺正常的。”
“你觉得是真的吗?”
“谁知道……”
声音压低,却故意留出缝隙,让他听见。
安迪没有停步。
步伐与往常一样,甚至比平时更平稳。
他不是不在意。
只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一旦你显出愤怒、慌张或辩解的欲望,他们就赢了一半。
走进教室时,空气同样怪异。
前排两个女生窃窃私语,见他进来迅收声;后排有人笑了一下,像是憋不住。
安迪把书包放下,拉开椅子。
动作利落。
没有多余。
贾斯丁几乎是踩着铃声冲进来的。
他一坐下就压低声音:“情况更糟了。”
“嗯。”安迪翻开书。
“昨天还只是我们班传。今天我去打水,别的班也在议论。”
贾斯丁咬牙,“有人说得特别具体,连‘后台灯没关’这种细节都编出来了。”
安迪手指顿了一下。
具体细节,是谣言升级的标志。
当一个故事开始拥有“细节”,它就会显得更像真的。
“你跟他们解释了吗?”安迪问。
“解释了啊!我说暑假学校封校,礼堂钥匙在总务处,保安每天巡逻——我连时间线都给他们列出来了。”
“有用?”
贾斯丁沉默两秒。
“……没什么用。”
安迪轻轻合上书页。
谣言从来不是靠逻辑活着的。
它靠的是情绪。
靠的是刺激。
越有人认真反驳,越有人觉得“他急了”。
越急,越像真的。
第一节课结束时,班里气氛依旧浮躁。
有人假装无意地问:“你暑假都干嘛了?”
安迪抬头看他一眼。
对方讪笑,摆手:“随便问问。”
安迪没回答。
第二节课间,他被叫到了走廊。
是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