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纪元。
王道真喃喃自语,他清楚地知道,一个纪元,便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他猛地抬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绝望:“父亲,一个纪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他当时,只是金丹期修士,寿元不过几百年。
就算借助丹药法宝,最多也只能延至一二百载。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于他而言,无异于天堑。
王铁冠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惋惜,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可王道真懂了。
他怎么会不懂?
不成仙,何人能活过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父亲的话,看似是给了铁冠道门一条生路,可这条生路,却与他无关。
他辛辛苦苦执掌门派,殚精竭虑辅佐龙庭,到头来,不过是为后人做嫁衣?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看着玉床上气息越微弱的父亲,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迷茫:“既然如此……我苦心经营门派,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王铁冠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他猛地看向王道真,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仿佛看穿了他心底最深的执念,看穿了他潜藏的野心。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一丝遗憾:“你啊……这一生,太顺了。顺风顺水,未尝过败绩,未尝过绝望。这样的人生,怕是……晚年会遇到不祥啊。”
话音落下,王铁冠的头,缓缓垂了下去。
檀香依旧袅袅,玉床上的老者,却已是气息全无。
一代掌教,王铁冠,坐化归天。
那时的王道真,只当父亲是临终前的感慨,并未放在心上。
他接过了铁冠印玺,执掌了铁冠道门,靠着过人的智谋,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辅佐龙庭,打压异己,将铁冠道门打理得蒸蒸日上。
他甚至机缘巧合,得到了两宗极道至宝——古元鼎,能镇压,炼世间万物,夺天地造化;塔塔卡罗斯塔,能替死偷生,盗夺天机。
手握至宝,执掌大权,王道真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握住了命运的咽喉。
他算计着龙庭的气运,算计着各大门派的兴衰,算计着如何利用末法来临前的最后一丝灵气,冲击那传说中的飞升之境。
他以为,自己会顺风顺水,会达成毕生所愿,会带着铁冠道门的荣光,飞升成仙,享受无尽寿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龙庭倾覆,盟友反目,弟子尽丧,仙府被毁。
而他,成了过街老鼠,被刘醒非一众高手围杀在此。
“呵呵……呵呵呵……”
王道真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父亲临终前那句话的含义。
原来,父亲早就预料到了他的今天。
真是天意弄人啊!
“王道真,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刘醒非的声音,如同寒冰,刺破了他的回忆。
王道真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眼底只剩下疯狂。
“多说无益,动手!”
随着刘醒非一声令下,杀机轰然爆!
莫小米娇叱一声,身影如电,一身血红道袍无风自动。
她双手翻飞,血手神功运转到极致,掌心血气翻腾,凝聚出一柄丈许长的血色巨斧。
“血斧飞舞掌!”
她一声厉喝,血色巨斧裹挟着滔天煞气,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王道真当头劈下!
龙贵芝站在一旁,素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她周身水汽弥漫,丝丝缕缕的黑色玄水从地底涌出,在她身前汇聚。
“水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