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一个孤绝、挺拔、仿佛能支撑起整个苍穹、却又冰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山风呼啸着卷过他的袍角,带着一种亘古的寂寥。
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古剑归鞘,发出那一声低沉嗡鸣的刹那。
指尖沾染暗金妖血的地方,那被滚烫烙印灼烧般的尖锐痛感,并未随着剑的入鞘而消失,反而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盘踞着。
而识海深处,那片被那滴暗金色的血、那双盛满泪水脆弱到极致的眼睛、以及那混乱血腥如同毒刺般的现实记忆碎片所搅动的、万载不化的坚冰心湖……
冰层之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渊薮中,似乎有什么被尘封了亿万年的东西……极其微弱地、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微却足以让整座冰山崩塌的缝隙。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钉入枯草堆中那团颤抖的赤色:
“待着。再动,死。”
死皮赖脸求收留
简霖蜷缩在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枯草堆里,像一团被随意丢弃的的破布。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和遍布全身的撕裂伤,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枯草粗糙的边缘摩擦着裸露的伤口,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反复刺扎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现实世界里那滴白玫瑰露珠带来的幽冥寒意,仿佛已浸透了他的灵魂,在这陌生的妖界躯壳里顽固地盘踞着,与此刻山崖凛冽的晨风里外夹击,冻得他血液都要凝固。
“冷……”破碎的呜咽混着血沫,不受控制地从他颤抖的齿缝间逸出。他本能地将自己蜷缩得更紧,蓬松却脏污的赤色狐尾紧紧缠住冰冷的身体,试图汲取一丝可怜的暖意,却只是徒劳。意识在剧痛与寒冷的双重折磨下浮浮沉沉,模糊的视线里,只有那个立于青黑色磐石之上、玄袍如墨的孤绝背影。
沈珩。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混乱的意识里。现实世界的阴谋,未尽的警告短信,病房里那束滴着“泪”的白玫瑰……所有的沉重与未解的凶险,都随着这个名字沉甸甸地压下来,几乎让他窒息。然而此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却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冰冷的浮木。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断断续续、带着强烈电磁干扰的机械音,如同接触不良的电流,猛地刺入他混沌的思绪:
【滋……宿主生命体征……维持临界……(;′??Д??)核心任务数据包……强制传输中……滋……警告!遭遇未知屏障干扰……传输……不稳……定……】
汤圆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恐慌,仿佛信号在狂风中飘摇。
简霖艰难地集中起一丝涣散的精神。任务……对了,快穿任务……阻止妖族灭族病毒……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唯一能让他暂时逃离现实绝望的绳索,也是……唯一能让他接近这个“沈珩”的理由。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完成任务!强烈的求生欲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冰冷的绝望中挣扎燃烧。
【数据包……解析……1……10……滋……关键信息……丢失……修复中……】汤圆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刺耳的杂音。
“快……”简霖在意识里嘶哑地催促,每一个意念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滋……解析完成!(????)核心任务发布:阻止妖族灭族病毒!】汤圆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一瞬,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但立刻又变得凝重,【目标世界背景:玄清界。当前时间节点:灭族之祸前夕!病毒载体已潜入妖族核心,篡改‘万妖盟誓’,将于血月之夜激活灭族大阵‘九幽噬魂’,届时……青丘狐族首当其冲,血脉断绝,万妖凋零!】
妖族灭族?青丘狐族首当其冲?简霖的心猛地一沉。他现在的身份,正是青丘遗孤!这病毒,是直接冲着他这具身体的血脉来的!
【任务目标一:获取关键人物【玄门天枢·沈珩】的信任庇护!他是唯一能抗衡病毒、破坏阵眼的核心力量!】汤圆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任务目标二:查明病毒载体真身,在其激活灭族大阵前,将其清除或封印!警告!病毒具有高伪装性与污染性,可操控妖族心智!】
沈珩!又是沈珩!任务的核心,竟然直接指向了这块冰冷的石头!简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那个玄色的背影。信任?庇护?就凭刚才那差点被一剑封喉、再被像垃圾一样丢开的待遇?这任务难度简直是地狱开局!
【滋……任务时限:血月升起前!倒计时:29天23小时……滋……能量不足……汤圆……进入节能模式……宿主……加油……(>_<)】汤圆的声音迅速微弱下去,最终彻底沉寂,只留下一个冰冷的倒计时在简霖意识深处无声跳动。
29天!不到一个月!阻止一场针对整个妖族的灭顶之灾!而他现在,伤痕累累,妖力尽失,唯一的依靠和任务目标,是一个视妖孽如草芥、恨不得一剑劈了他的冰山捉妖师!
巨大的压力如同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简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下一秒,一股更加炽烈的、属于影帝简霖的不服输的火焰,猛地从心底窜起!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快穿局的金牌任务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攻略一个冰山道士吗?不就是装可怜卖萌求收留吗?他的“共情式演技”和“无意识撩人”两大技能难道是摆设?